他知道,时景衍才是父亲真正的心血结晶,而自己,不过是母亲怨念的产物,是时家明面上的一根刺,暗地里的一个笑话。
此刻,时景序望着窗外别墅庭院里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扭曲的手。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驳如泪痕。
失眠的夜,将他的灵魂撕成两半,一半是母亲灌入的恨,另一半是父亲虚假的宠。
他闭上眼,却听见别墅深处传来钢琴声,那是时景衍在弹肖邦的夜曲,优雅而冰冷,像宣告胜者的挽歌。
琴声中,他仿佛看见时景衍坐在钢琴前,嘴角噙着笑,而父亲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画面刺痛了他的心。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梧桐树。
那是母亲刚搬进别墅时种的,她说:“等这树长大了,景序就有个玩伴了。”
如今树已参天,却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时景序牵着梁清安的手穿过别墅长廊,廊下悬挂的琉璃风铃在穿堂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叹息。
他推开后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寒风裹挟着枯枝的碎屑扑面而来,梁清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更紧地攥住了手指。
他低声解释:“这里平时没人来,母亲……她喜欢安静。”
声音里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后院确实冷清得过分,几株老梧桐褪尽了叶子,枝桠如铁爪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石阶缝隙里结着薄霜,仿佛连阳光都懒得踏足这片角落。
梁清安注意到时景序的脚步有些迟疑,指尖的温度微微发凉。
远处那座巴洛克风格的喷泉池早已干涸,池底积着斑驳的枯叶,池边石雕天使的翅膀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叹息。
风掠过时,池边铁艺栏杆发出吱呀的轻响,仿佛在重复着无人倾听的往事。
乔汀兰坐在藤椅上,裹着一件褪色的天鹅绒披肩。
那披肩曾是时景序记忆中母亲最爱的物件,边缘已磨出毛边,却依旧被她珍重地裹在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结冰的喷泉池,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发丝间银白的发丝在风中轻颤。
时景序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冬日的寂静:“妈,这是梁清安,我……带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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