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已经不是恐惧——那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是一种近乎灵魂出窍的、完全无法思考的、彻底被击碎的状态。
他们的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那种白,不是皮肤的白,而是血液全部涌向心脏、面部完全缺血的那种白。他们的嘴唇在颤抖,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细微声响。
他们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目光没有焦点。
他们看着黄猿,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们听着周围的声响,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那场屠杀中,还停留在那些从天而降的丝线中,还停留在那些被切割成碎块的“同僚”身上。
有人依旧瘫坐在地,双手撑着甲板,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人依旧扶着船舷,弯着腰,胃里已经吐空了,只能干呕,呕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有人依旧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敢再看那片废墟。
没有一个人。
黄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面孔。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又在那冷酷之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懒洋洋的,依旧拖得老长,但此刻那懒散之中,却多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都看到了吧?”
他顿了顿,让这个问题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落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落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黄猿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废墟。那动作随意得像是随手一指,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片巨大的凹陷坟场。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碎石与血肉。
那些还在冒着烟的残骸。
那个曾经是他们家园、如今却什么都不剩的地方。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黄猿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容置疑的、永恒的、无法更改的事实:
“那些选择留在里面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每一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