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现在绝不能乱。
一步错,满盘皆输。
“我们得拿到完整的证据。”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目光扫过三具尸体胸口的污染晶,“不能只靠尸体说话。玄元宗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留这么点痕迹。一定还有别的东西——记录罪行的玉简、下达指令的密信、或者……活口。”
哼哼怒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和兄弟们一起挖矿、一起喝酒、一起扛过风风雨雨,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又抬头望向那三具静默的尸体,眼底的狂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像是从狂躁的野火,变成了深埋地底的熔岩,沉默着,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活口?”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不需要活口。”他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狼牙棒。
“我只需要记住这张脸。”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叫老根的矿工脸上,一字一句,字字泣血,“记住他们的死法。然后——”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再次刺向远处岩壁的阴影,那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一个,一个,亲手还回去。”
风驰还想说什么,却被岑萌芽抬手制止。
她看着哼哼怒眼底那抹决绝的火焰,心中清楚,有些火,一旦点燃,就再也捂不住了。
这股恨意,是利刃,也是枷锁,更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
“林墨!”岑萌芽低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盯住,别让他死。”
林墨郑重地点头,悄悄挪动脚步,堵住哼哼怒右侧的去路,指尖的银针又握紧了几分。小怯掌心的光晕开始撑起,金芒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远处岩壁的阴影里,那些灰袍人依旧没有靠近,也没有退走,像一群沉默的石雕,静静伫立在那里,等待着某个信号,也等待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矿坑里,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和碎晶在重压下偶尔崩裂的轻响,像是死神的低语。
哼哼怒站在三具尸体前,狼牙棒拄地,魁梧的身躯在微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尊即将出鞘的战神,浑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岑萌芽站在高处,手按腰间的星核碎片袋,指尖微微发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处动静。
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风停了。
连腐气都凝固在空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