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云舒厉声喝止,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现在去,是嫌陆大哥死得不够快?”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几前铺开归云庄的地图——那是李辰花了三天时间,凭着记忆画下来的草图,“水牢在西跨院西北角,临江而建,只有一个入口,守着八名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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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从水下走。”李辰忽然开口,他是潜龙卫里水性最好的,“赣江的支流绕着归云庄西侧流过,说不定有暗渠通到水牢附近。”
“不行。”阿铭摇头,“归云庄的暗渠早就被赵云龙改了道,里面布满机关,进去就是死路。”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点,“唯一的机会是望月桥,那里是西跨院巡逻的盲区,午夜时分换岗,有一炷香的空隙。”
云舒的指尖落在“望月桥”三个字上,那里离望江阁不过百步,离水牢却隔着三道回廊。她想起陆青临走时的眼神,那样亮,像燃着的火,说“等我回来,咱们就去给王妃报平安”。
“准备一下。”她突然站起身,从行囊里取出夜行衣,“午夜时分,我们闯进去。”
“可是……”陈航犹豫,“赵玉蝶的‘蝶影步’比陆大哥的‘鬼影步’还快,我们未必是对手。”
“那就用这个。”云舒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粉末,“这是沈大人给的‘醉仙散’,沾上一点就会昏睡三个时辰,就算赵玉蝶轻功再好,也躲不过。”她将瓷瓶塞进李辰手里,“你负责对付巡逻护卫,阿铭带王力去水牢救人,我去赵玉蝶的闺房找淑婷姐姐。”
“云舒姐,你一个人……”
“我不会有事。”云舒按住腰间的短刀,那是陆青亲手为她打磨的,刀鞘上刻着“潜龙”二字,“我们是潜龙卫,是陛下亲设的利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弟兄们折在这种地方。”
窗外的梆子敲了两下,已是亥时。云舒望着归云庄的方向,那里依旧一片死寂,可她仿佛能听见水牢里的涛声,听见陆青压抑的喘息。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救陆大哥和淑婷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哪怕……我们都走不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着十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他们知道,这一夜,注定要以血为墨,在归云庄的土地上,写下潜龙卫的忠诚。
赵玉蝶的闺房里,熏笼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渐渐褪去伪装的脸——眉峰被刮得柔和了些,眼角的痣是用胭脂点的,连肤色都涂得比寻常女子白了三分。
“小姐,这是从陆青身上搜出来的。”小玉捧着个布包进来,里面是半块玉佩、几张皱巴巴的银票,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赵玉蝶捏起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个“青”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这是淑婷当年亲手为陆青雕的,说要让他戴着,就像她在身边。她指尖微顿,将玉佩扔回布包,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是张画,画的是个小院,篱笆墙上爬满牵牛花,院角有棵桂花树,树下蹲着个穿浅绿衣裙的女子,正仰头看树上的人。画技拙劣,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这是……梁淑婷画的?”赵玉蝶挑眉。
“像是。”小玉点头,“伺候她的丫鬟说,她醒着的时候就爱涂涂画画,画的都是这些花草院子。”
赵玉蝶盯着画中女子的脸,眉眼弯弯,嘴角翘着,像含着糖。她忽然想起陆青在荷塘边抱着“她”时的样子,那样小心翼翼,仿佛抱着全世界。心头莫名一堵,她将画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火苗舔舐着纸团,很快将那方小院、那棵桂花树吞噬,只留下一点灰烬,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小姐,庄主让您过去一趟,说晋王府的叶先生来了,想看看梁淑婷。”
“告诉他,人还没‘调教’好。”赵玉蝶对着铜镜,用眉笔重新勾勒眉峰,笔尖划过眉尾时,故意挑得锐利了些,“让叶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