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东汗王铁木图但也并非无脑之辈,他闷声道:“今天这一战,我女真又折损了三千多好儿郎。他们不是死在公平的搏杀里,而是像牲口一样被周军的弩箭射死在河里、滩头上。这仗没法打了!”
土谷浑溪压低了声音,如同吐信的毒蛇:“两位,我们之前依附突厥,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利益。可现在阿史那土顿明显是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周军……不可战胜。至少,在野狼原我们绝无胜算。”
夷北眼神一凛,看向土谷浑溪:“你的意思是?”
土谷浑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们不能把部落的命运,拴在一条快要沉没的破船上。是时候……为我们自己谋一条生路了。”
铁木图呼吸一促:“背叛突厥?那可是……”
背叛三人都不敢想,不是说不敢想,而是在各自的部落里还有一万突厥骑兵。
“不是背叛,” 土谷浑溪打断他,语气阴冷,“是自救!阿史那土顿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导致联军损失惨重,已不配为盟主。我们只是不愿再做无谓的牺牲,要为各自部落的存续考虑。”
夷北沉默了片刻,他粗犷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回想起白天的惨状,河面上漂浮的薛延陀儿郎的尸体,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保存实力!”
铁木图仍有顾虑,“可是就算我们不出力,伊利可汗还有十几万本部兵马,万一他……”
“他没有万一了。” 土谷浑溪冷笑道,“你看周军的架势,像是能被轻易击败的吗?就算阿史那土顿把本部兵马全填进去,也过不了河!”
“而且你们别忘了,周军那个苏晨,诡计多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我们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野心、恐惧、以及对生存的渴望,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传令下去,” 夷北对帐外心腹吩咐道,“我薛延陀各部,接下来的进攻,保存实力,佯装攻击,不可冒进。”
“我吐谷浑亦然!”
“女真也一样!”
一道隐秘的指令,悄然在三汗国的部队中传递开来。
求战的呐喊依旧响亮,但冲锋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缓。
士兵们彼此靠拢,盾牌举得更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悍不畏死地扑向死亡线。
与此同时,北岸战鼓再次雷动,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和疯狂。
伊利可汗在亲卫的簇拥下,竟然亲自来到了距离河岸不远的地方督战。
象征着王权的金狼大纛前移,极大地刺激了突厥本部的士兵。
“狼神的子孙。随我杀!” 伊利可汗抽出宝刀,直指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