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娡觉得这女子十分眼熟,眉目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而且应该不止一面之缘。她蹙眉细想,崇明书院的女学生不多,能留下印象的更少;后来在嬴水镇,见的更是有限;来王都后,虽然宴饮增多,但如此气派的女子……会是谁呢?太子妃?可太子妃深居东宫,极少出席这类相对私人的赏菊宴……
她正暗自琢磨,田家大小姐田琬虞已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田琬虞与她年岁相仿,性情爽朗,是少数几个在嬴娡来王都后对她态度依旧热络的旧识。
“阿娡,你可算来了,叫我好等!”田琬虞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又向赵乾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即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与兴奋,“快随我来,有位贵人想见见你。”
“贵人?”嬴娡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准你惊喜!”田琬虞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往那高台方向走去。赵乾见状,微微落后几步,并未紧跟,只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目光平静地关注着。
走近高台,那女子的面容越发清晰。肌肤白皙如玉,眉眼秀丽,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比起少女时期,她的脸庞褪去了青涩,线条更加柔和美丽,但那份沉静从容、目光清亮的气质,却让嬴娡脑海中的某个影像逐渐重叠……
田琬虞已带着她走到台下,恭敬地行礼:“太子妃娘娘,嬴娡到了。”
台上女子闻声,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嬴娡脸上。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端庄而亲切的笑容,那笑容瞬间冲淡了周身威严的距离感,显出一种故人重逢的温和。
“阿娡,”她开口,声音清越柔和,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多年不见,可还认得我?”
这一声“阿娡”,如同钥匙,骤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嬴娡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那张美丽尊贵、却与旧日轮廓依稀相似的脸庞,一个几乎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名字脱口而出:
“静……静雅?韩静雅?!”
韩静雅。崇明书院里,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看书、写得一手好字、性情温和却不失主见的韩太师孙女。她们曾一起临过帖,讨论过诗文,虽不算至交,却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同窗。后来,听说她被选为太子良娣,再后来……便是太子妃了。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清秀沉静的少女,竟已成长为眼前这位母仪天下、气度非凡的太子妃!
“是我。”韩静雅,如今的太子妃,笑意加深了些,眼中也染上真实的暖意,“看来阿娡还没完全忘了我这个老同窗。”
嬴娡连忙敛衽行礼,心头震动不已:“草民嬴娡,参见太子妃娘娘!方才一时眼拙,未能及时认出娘娘凤驾,还请娘娘恕罪。”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昔日同窗,而且对方已是如此尊贵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