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屈服,是坚持。
她转身冲进大楼,爬上楼梯,趴在窗边往下看。
那个身影依旧跪着,仰着头,望着她办公室的窗户,哪怕她根本不在那里。
膝盖触到地面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冰冷的积水浸透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但他没动,只是稳住重心,让姿态显得更诚恳一些。
他知道梁清安在楼上看着,或许正趴在窗边,用那双总是藏着锋芒的眼睛审视他的表演。
“我错了。”他开口,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有些模糊,但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能穿透雨声。
这不是认罪,是告白,他心里清楚,梁清安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我错了,她要的是一个姿态,一个能证明他痛改前非的证据。
他只知道,此刻跪在这里,心里竟然有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至少,她终于正眼看他了,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视线变得模糊。
“我错了,梁清安。”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
这一次,他不是在求她原谅,而是在对自己说。
错在当初没好好珍惜?
错在让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或许吧,但更多的,是他错在,除了爱她,他什么都没学会。
膝盖越来越麻,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他悄悄换了下重心,尽量让姿势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知道她骄傲,受不了软磨硬泡,可他更知道,她心软。
她会泼他咖啡,会骂他,会把他写进小说里折磨,但她不会真的不管他。
就像现在,她让他跪一夜,可他敢赌,她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冲下来,骂他疯子,然后拽他起来。
他甚至能想象她冲下楼时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嘴里说着够了,手却在发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哪怕被她骂,也是好的。
雨势渐小,他的声音却没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三个字。
不是机械的复读,而是在心里默默补充着未说完的话:“我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扛那么久。”
小主,
“我错了,不该以为时间能解决一切。”
“我错了,没早点告诉你,我其实……很怕失去你。”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街灯在雨雾里晕出一圈昏黄的光。
他抬头,望着她办公室的窗户,那里黑着,他知道她不在。
可他还是固执地望着,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或许她在哭?或许她在笑?或许她正咬着唇,纠结要不要下来?
他猜不透,也不想猜,他只知道,只要她还愿意为他动怒,为他心软,他就还有希望。
膝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他索性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冲刷着脸。
心里却异常平静,像暴风雨中的海面,看似汹涌,深处却藏着某种笃定。
“梁清安。”他在心里默念。
“你赢了,但我也赢了,因为我还在你身边。”
凌晨四点,雨势渐小。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冲破雨幕,由远及近。
他睁开眼,看见她冲过来的身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里全是怒火和……心疼。
他笑了,像春天终于来了。
她冲下楼,冲进雨里,一把拽起他:“够了!你疯了吗?!”
他被她拉得踉跄,却还在笑:“你下来了。”
“我下来是告诉你。”她声音颤抖。
“我不需要你的跪,不需要你的错,不需要你这种愚蠢的坚持!”
“可我需要你。”他轻声说,雨水顺着睫毛滴落。
“我需要你看见我,需要你记得我,需要你哪怕只是恨着我,也别把我忘了。”
她怔住。
“你可以继续无视我,可以继续把我写进小说里折磨,可以泼我咖啡,可以羞辱我。”
他慢慢站直,声音温柔却坚定。
“但请你允许我,继续缠着你。”
“因为除了爱你,我什么都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