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攥着车钥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昨夜与程芷莹的长谈,让她下定决心不再逃避。
她要回到公司,做出一番事业来,也要直面自己混乱的内心。
然而,刚走到楼下停车场的拐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时景序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清瘦,眼神却执着地落在她身上,像一束不肯熄灭的光。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纸盒,上面系着浅蓝色的丝带,像一封未曾拆封的情书。
梁清安的心脏狠狠一缩,随即被一股尖锐的愤怒与嘲讽取代。
她抿紧唇,目光冷得像冰,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甚至没有片刻停留,冷漠地转过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清安。”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梁清安没有回头,脚步却微微一顿。
时景序快步上前,拦在她车前,将手中的蛋糕盒轻轻递到她面前:“这是我亲手做的。”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想第一个给你品尝。”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清安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精致的蛋糕盒上。
五年前他一声不响地消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她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冲得支离破碎。
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哭到失声,在程芷莹的怀里颤抖,在无数个清晨逼自己睁开眼,重新学习如何呼吸。
而他,却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安静地烘焙着蛋糕,如今又轻飘飘地出现,说,想第一个给你品尝?
多么讽刺。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清冷而尖锐,像碎玻璃划过地面。
“亲手做的?”她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时景序,你以为我是谁?是那个会因为你一句温柔的话就心软的傻子吗?”
她伸手,猛地夺过他手中的蛋糕盒,在时景序错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它狠狠摔在地上。
“啪——”
纸盒破裂,奶油与蛋糕胚四溅,像一场荒诞的雪。
那块本该精致的蛋糕,瞬间被碾碎在冰冷的地面上,沾满灰尘与碎石。
梁清安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那双尖头短靴重重地踩了下去,一下,又一下,将那块蛋糕碾得更加粉碎。
奶油沾在她的鞋底,像一道无法抹去的污迹。
每踩一下,都像是在践踏过去那个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失去自我的自己。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崩塌。
可她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抹讥讽的笑,仿佛踩的不是蛋糕,而是自己那点残存的、不该有的动摇。
她告诉自己,梁清安,你没有做错,对一个曾将你世界夷为平地的人,就该用最残忍的方式划清界限。
“真好吃啊。”她仰起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到极致的笑,眼神却冷得能结出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