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荆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将粥盛入碗中,端上桌。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清脆声响。
时景序忽然注意到,廖荆吃饭时习惯将碗捧在手心,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温暖。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终究什么也没说。
清晨六点四十分,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煎蛋的余温。
时景序放下瓷勺,餐盘里最后一口吐司已被整齐切尽。
他起身,动作利落,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计算。
他走进卧室,换上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校服,外披一件深灰呢子大衣,领口微微立起,遮住下颌线条。
镜中的他,眉眼依旧清俊,却不再有昔日的锋芒毕露。
那时的他,眼底有火,笑里带刺,是众人眼中不可驯服的时家二少。
可如今,那团火熄了,只剩一潭深水,冷而静。
他望向镜中,指尖轻轻抚过领口,那里藏着一枚银质袖扣,是梁清安送他的礼物,被他日日佩戴,仿佛能借此触摸到她残留的温度。
他拿起书包,走向门口,书包里除了课本,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梁清安的名字,字迹从潦草到工整,记录着他从失控到克制的蜕变。
小主,
就在他握住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像晨雾里飘来的一缕风:“我……我和您一起去吧。”
时景序脚步微顿。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外套与长裤,发丝束成干净的马尾,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唯有眼神沉静如铁。
“江少爷在国内的时候……就说过,要时刻保护您。”
她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
“我话不太多,但有格斗技巧,您放心……我就在校外那家面馆工作,只是……陪您走一段路就好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时景序想起江滨前两天的嘱托:“景序,廖荆是我最信任的人,她会护你周全。”
他沉默着拉开门,走了出去,晨风裹挟着寒意涌入,他却浑然不觉,那沉默,便是默认。
廖荆抿了抿唇,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她迅速跟上,脚步轻而稳,落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扰不离,像一道影子,悄然贴附。
清晨的街道上,梧桐叶在风中轻颤,露珠从叶尖坠落。
阳光斜斜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风里有城市苏醒的气息,也有某种无声的张力。
时景序步伐从容,目光始终向前。
他不在意身边多了一个人,也不在意她是谁、从哪里来。
他的世界,早已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坐标,那个坐标上,站着梁清安。
他从前是桀骜不驯的,年少时,他敢在宴会上摔杯离席。
敢在深夜飙车穿过城市中心,敢对所有人说我不需要任何人。
那时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危险。
可自从她身边离开后,那把刀便被收回了鞘中。
他不再张扬,不再言语,不再看任何女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