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突然倾盆而下,窗外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斑斓的泪痕。
年会终于散场,梁清安望着时景衍、时景序与女孩一同上车,胸口积压的疑问如沸水翻滚。
她不顾旁人阻拦,扔下高跟鞋赤足追去,湿漉漉的地面溅起泥水,却浇不灭她追索真相的执念。
保安试图拉住她,她却嘶吼着甩开:“让我过去!我有话问他!”
终于拦到车前,她张开双臂挡在路中央,雨水冲刷着妆容,睫毛黏成狼狈的蛛网,颤抖的唇只为一句话:“时景序,你至少该给我一个理由!”
车灯骤亮,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以为至少会停下,哪怕换来一句冷语。
可那辆车竟毫无减速之意,金属车身带着轰鸣直直撞向她。
撞击的刹那,她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身体如断线风筝跌在泥泞中。
车内的身影未有一丝停留,轮胎碾过水洼,溅起的泥浆泼了她满身。
世界在剧痛中模糊,她最后看到的,是车尾灯在雨幕中化作一道冷漠的红痕,仿佛女孩裙摆上滴落的血珠。
雨水灌进喉咙,她呛咳着,视线却执拗地追着那远去的光点。
远处传来人群的惊呼与救护车的鸣笛,可她听不见了。
意识渐沉之际,她瞥见时景衍的车从岔路驶出,缓缓停在不远处。
男人降下车窗,雨幕中他的面容模糊,却依稀可见嘴角那抹熟悉的、洞悉一切的冷笑。
他指尖夹着的雪茄明明灭灭,火星坠落在雨里,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划破雨夜,梁清安被抬上担架时,手腕仍死死攥着腕表。
急诊室的灯光刺目,医生们忙碌着处理她身上多处骨折与内出血。
母亲在走廊崩溃痛哭,父亲则红着眼拨打电话,试图联系时家要个说法。
然而时家的回应冰冷如铁:“时公子当时受到惊吓,已服用镇定剂休息了,此事我们会派律师处理。”
媒体闻风而动,次日头条赫然写着。
“梁氏千金夜闯时家车队,疑似因爱生恨上演苦肉计。”
配图是她浑身泥泞倒在雨中的照片,舆论的口水将她淹成罪人。
ICU病房里,梁清安在昏沉中反复梦见那个雨夜。
她梦见自己一次次挡在车前,时景序却一次次冷漠地碾过。
梦见女孩的红裙在她眼前绽成食人花,根系扎进时景序的心脏。
梦见时景衍的雪茄火星落成一片火海,烧尽了她所有希冀。
直到第七天清晨,她终于清醒,拔掉输液管踉跄起身。
护士惊呼着阻拦,她却赤脚奔向窗边,望着医院外淅淅沥沥的雨,眼神如淬毒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