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内部瓦解得线报,惊闻绑架大阴谋

除夕夜,靠山屯仿佛一口烧开了的大锅,沸腾着一年中最浓烈的喜悦。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硝烟味和各家各户飘出的年夜饭香气。红色的鞭炮碎屑如同喜庆的花瓣,铺满了洁白的雪地。

孟家老屋里,更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堂屋正中摆开了大圆桌,桌上琳琅满目:中间是咕嘟着热气、汤汁奶白的细鳞鱼汤,旁边是油光红亮、软烂入味的野猪肉炖粉条,还有金黄的炸丸子、翠绿的炒蒜苗、晶莹的皮冻、自家灌的血肠……当然,少不了象征“更岁交子”的元宝饺子。

孟礼欢坐在主位,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家人——母亲王秀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妻子韩晶晶气色红润,眼神温柔,丫蛋和海娃穿着新衣,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两只快乐的小仓鼠。他心中充满了暖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下午与老槐树下众人的闲聊,以及自己的观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那辆神秘的蓝色桑塔纳,三梆子等人异常的举动,都让他无法完全放松。他表面上依旧谈笑风生,给母亲夹菜,给妻子舀汤,逗弄着两个孩子,但感官却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态。

年夜饭吃到一半,按照老规矩,男人们要开始轮流喝酒、讲吉祥话。孟礼欢作为一家之主,自然要带头。他端起酒杯,里面是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的地瓜酒,正要说话,院门外却传来一阵有些犹豫的敲门声。

“谁啊?大过年的?”王秀娥扬声问道,有些奇怪。按习俗,除夕夜各家都是闭门自家团圆,很少串门。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孟礼欢心中一动,放下酒杯:“我去看看。”他示意家人继续吃饭,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拉开院门,外面站着的,竟然是“闷墩”刘铁柱!他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在寒冷的雪地里不停地跺着脚,眼神躲闪,神情紧张,完全不像来拜年的样子。

“闷墩?你怎么来了?”孟礼欢有些意外,语气平静地问道。他注意到闷墩手里空着,没带任何年礼。

“欢…欢子哥…”闷墩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冻的,又像是吓的,“我…我能进去跟你说句话吗?就…就几句…”

孟礼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疑云更重。他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闷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闪进院子,却又不敢进屋,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搓着手,哈着白气。

孟礼欢关上门,隔绝了屋里的欢声笑语和外面的鞭炮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闷墩,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他知道,闷墩胆小,这个时候来找他,必定有极其重要却又难以启齿的事情。

“欢子哥…”闷墩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远处的鞭炮声淹没,“我…我对不住你…”

“哦?怎么了?”孟礼欢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