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猹獾。”云澈唤道。
“在呢,宿主!请指示!”
“以云澈医师及澈星医馆的名义,回复这封信。”云澈语气寻常,像在处理一件最普通的日常公务,“内容如下:信函收悉。过往恩怨,法律已有公断。今后,可遵循星际普通家族间必要公务往来的基本礼仪。澈星医馆,对所有合乎规定的求医者一视同仁。完毕。”
“明白!”猹獾欢快地应下,电子音里都透着一股子干劲,“保证回复得客客气气、滴水不漏,但也冷冰冰、硬邦邦,绝对不带一丝多余的暖和气儿!”
这就定下了调子。云澈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无可能以德报怨,更不会给予任何特殊关照,或是承认那所谓的“家族纽带”。仅仅维持一种最疏离、最合乎礼节、最符合星际社会表面规则的往来,如同对待星海间万千个普通家族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自此,云家主脉便彻底从云澈的生活与心绪地图上淡出,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遥远坐标。偶尔,猹獾在播报某些边缘星域的商业动态时,会随口带过一句“云家又低价抛售了某处老矿”或者“云家旁系某个子弟试图申请进入星际医疗联盟下属机构被婉拒”,云澈也只是听听,左耳进,右耳出,过耳即忘,心湖上连一丝多余的波纹都不会泛起。
失去了核心人物、耗尽了大部分资源与最后一点声誉的云家,在云柏那保守且缺乏魄力的执掌下,勉强维系着剩余的产业,却再也无力恢复往日荣光。曾经煊赫一时的一流世家,终究沦为了帝国广袤星域中一个不起眼的二流家族,在时代的浪潮里缓慢沉浮,渐渐成了人们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带着些许负面色彩的旧日谈资。
而云澈的世界,早已是星辰大海,春暖花开。他的根,深扎在澈星这片用爱与责任细细浇灌的土地里;他的血脉延续,在膝下那一双欢笑奔跑、各自发光的儿女身上;他的灵魂归处,在与墨焰十指紧扣时掌心传来的恒定温度里;他的事业与理想,在无数被治愈者重绽的笑容和那不断延伸、交织成网的医疗星图中。
云家的兴衰荣辱,于他而言,早已如同拂过星舰厚重舷窗的一粒宇宙微尘,在那片无垠璀璨的星河背景里,微不足道,转瞬便了无痕迹。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明亮,毫无阴霾地洒满庭院,也落在他平静舒展的眉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