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偏移。
最终,是雷烬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站起来:“行了,老子困了。小澈你赶紧去睡觉,伤还没好透呢。”他揉了一把云澈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墨冰块、完美先生,你们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墨焰和洛星宸也站起身。他们没有反对这个略显粗鲁的“逐客令”。
墨焰走到云澈面前,抬手似乎想碰触他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洛星宸则微微颔首:“医疗数据我会让联邦的专家团队同步分析,制定后续康复方案。你……保重。” 他的目光在云澈脸上停留了片刻,比平时长了零点五秒。
三人依次离开。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庭院里只剩下云澈一人,和漫天星光。
他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夜风吹过,带着星见草特有的清香。
猹猹的声音在他意识中轻柔响起:“根据生理指标监测,你的情绪波动较大。需要播放助眠音乐,还是来点今日星际八卦?”
云澈轻轻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笑意。
“猹猹,你记录了我们在那颗星球上的所有数据,对吗?”
“是的。包括每一次合作、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危机、每一次……牺牲的提议。”
“那么,”云澈望着夜空,那里星河如练,静谧永恒,“帮我分析一下,在能源只够三人的时候,他们三个同时要求留下的行为模式。纯粹理性角度,生存概率、资源价值、情感因素……分别占比多少?”
猹猹沉默了片刻。
“分析完成。结论:在当时的极端情境下,从纯粹理性计算,任何一人的留下选择,生存概率估值均低于7%,对团队后续价值贡献无法量化,且会导致不可预测的情感连锁反应。因此,三人的‘牺牲提议’行为,理性占比低于15%。其余85%以上,属于非理性情感驱动。”
云澈闭上眼睛。
85%。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比他断裂的肋骨、比他体内残留的时间毒素,更加沉重,也更加滚烫。
远处,河谷的夜雾缓缓升起,将医馆温柔包裹。
平静的日常终于回归。
但云澈知道,有些风暴,不在外界,而在人心。
而归来的摊牌,或许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