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时后,澈星地表,河谷医馆后院。
初步治疗结束,四人坚持回到这里,而非各自官方的医疗机构。云锋派了重兵在外围警戒,云烁升级了整个院落的医疗和监测设备,云翊则让人送来了最顶级的营养剂和安神香。
夜色已深。澈星的双月将清辉洒满庭院,星见草的荧光温柔起伏。与那个暗红天空、紫月高悬的诡异星球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熟悉、安全。
小主,
四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但没人去碰。
他们洗去了血迹和沙尘,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伤口被妥善处理。外表上,他们似乎只是经历了一次略为艰险的短途旅行归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艘残破的飞船外,在那些监视器看不到的瞬间,他们的眼神交汇时,有多少记忆在无声奔流。
——是墨焰在矿场巨兽前毫不犹豫用身体筑起的屏障。
——是洛星宸毫不犹豫注入他颈侧的、价值连城的生命源液。
——是雷烬背着他穿越晶爆区时,每一步都稳如磐石的脊背。
——是能源读数【3/4】时,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我留下”。
——是裂缝前那2.5秒里,彼此交错的呼吸和视死如归的决绝。
外界过去了五天。
对他们而言,是共同度过的、压缩在异常时间流速下的整整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升月落(尽管那个星球的日月诡异),在生存压力、资源匮乏、未知危险和绝望抉择中互相依存的一年。争吵过,分歧过,濒临崩溃过,也一次次将彼此从死亡边缘拉回。
这份重量,远非日历上划去的五个数字可以衡量。
“猹猹已经将时间实验室的数据和关于‘上级’可能监视点的推测,加密发给了你们三方的核心情报系统。”云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但异常平稳,“那个星球的时间异常是人为制造,信标可能还在运作。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我们需要警惕的信号。”
墨焰点头:“帝国军部会立刻着手分析。如果那是‘上级’的前哨或实验场,意味着他们的活动范围比我们想象得更近,方式也更……隐蔽。”
洛星宸接口:“联邦科学理事会将成立专项小组。时间技术如果被恶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走在前面。”
雷烬搓了搓下巴:“我在黑市和边缘航线的伙计们,也会留意有没有类似‘时间古董’或者奇怪坐标的买卖。有时候,老鼠洞里的消息比正规渠道快。”
三句话,三个方向,无缝衔接。没有客套,没有试探,直接进入协同工作的节奏。
云澈看着他们。看着墨焰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是他在那个星球上,每次制定作战计划后的小动作。看着洛星宸汇报时,目光会习惯性地快速扫过他和墨焰、雷烬——那是他在绝境中养成的、随时确认队友状态的反射。看着雷烬虽然说得粗放,但眼神锐利如鹰——那是他在险境中磨炼出的、对任何异常都保持警觉的本能。
他们都被那段共同的时间永久地改变了。也被彼此,永久地烙印了。
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