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八零电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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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兼程,朱由校率钦差队伍绕城不入,硬是在半月之内凿穿了贵州境内连绵不绝的险峰恶岭。
眼前豁然矗立一座削壁千仞的关隘。
门楣上三个擘窠大字——胜境关。
黔入滇门户,第一道铁闸。
古驿道在此收束,左右山势如刀劈斧削,谷底幽暗不见底,关口窄得仅容两骑并驰。
真真是:一人横戈,千军难越。
朱安抖开油浸过的牛皮地图,指尖重重点在“胜境关”三字上,转身禀道:“大人,此关属平夷卫辖制。过了它,便是云南地面。再往西三百里,即临安府——西平侯大军屯驻之所。依行程,尚需三日。可要在此歇脚一日?”
朱由校舔了舔干裂起皮的下唇,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歇一日。养足精神再进关——咱们代表的是天子颜面,不能叫西平侯觉得,朝廷派来的不是钦差,是逃荒的。”
“得令!”
朱安心头一松,转身振臂高呼:“奉大人钧令——胜境关休整一日!”
此话刚落,将士们绷得发僵的脊背齐齐一垮,不少人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被抽了骨头似的。
半个月连轴狂奔,人早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大腿内侧早已磨得皮开肉绽,血痂糊在裤裆里,结成硬块;疼是没了知觉,只余下火辣辣的灼烧感,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朱由校也没好到哪儿去,两眼空茫茫地盯着天,官袍裹着一身泥灰,脸皮干裂起皮,头发打成几绺黑硬的绳子,黏在脖颈上。胯下又麻又胀,连坐都坐不稳,稍一动弹就打晃。
他心里直犯嘀咕:史书上那些带着铁骑踏平漠北的猛人——霍去病、卫青、李靖、蓝玉,他们到底是铁打的?还是马背长在身上了?
自己才蹽了这点路,怎么就跟散了架一样?
莫非真没那块当名将的料?
可穿越者不都该是天生统帅命吗?怎么轮到自己,连马都快骑不动了?
“唉哟——穿越害我啊!”
见大伙儿全躺平了,朱由校也再撑不住,身子一歪,“噗通”滚下马背,仰面朝天摊开四肢,贪婪地吞吸着山野间的清冽空气。
不得不说,大明的云南,天蓝得晃眼,风里都飘着草木清甜!
眼下正是一月,京师那边还在刮刀子般的冷风,云南却像忘了冬天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