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端起托盘,脚步稳健地朝外走去。
经过厨房内的两位厨子时,那位年长的刘大厨正站在灶台边擦拭锅铲,见状悄悄抬起眼,朝仆人使了个隐秘的眼色。
那仆人心下一紧,立刻会意,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他本就走得不快,如今更是故意拖沓,一会儿低头看路,一会儿调整托盘高度,走走停停,仿佛生怕摔了菜。
厨房距离宴席所在的正厅本就不近,中间还要穿过两条回廊、一座小院。
这一耽搁,原本只需半盏茶工夫的路程,硬是走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
等到糖醋里脊终于被摆上宴席长桌时,原本滚烫的菜肴早已凉透,红亮的酱汁也微微凝结,失去了刚出锅时那种诱人的光泽与香气。
菜一上桌,仆人并未立刻退下,而是悄悄退到角落站着,目光时不时瞟向主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某种回应。
原来,在开宴之前,这位仆人已被厨房的刘大厨暗中收买。
刘大厨自诩厨艺精湛,在邱府掌勺多年,一向是府中宴席的绝对主厨。
此次邱家用外人舒雅来协助办菜,虽然表面应承下来,心中却极不服气。
他心想:我辛辛苦苦几十年,才赢得这厨房里的地位,岂容一个外来的黄毛丫头来抢风头?
于是他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让舒雅这道菜出点岔子,最好是味道变差、宾客不满,让她颜面尽失,从此再不敢踏入邱家厨房半步。
而拖延上菜时间,正是他设下的第一步——无需动手改味,只需让菜凉透,酸甜口感大减,宾客自然难言满意。
这一招,不动声色,却最为致命。
他原本打算让仆人在菜里做点手脚,
可后来听到舒雅轻声说道:“凉了不好吃”,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心中刚形成的计谋。
他眉头微动,眼神一转,立刻改变了主意。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朝那名仆人悄悄递了个眼神,
眼尾一斜,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示意他放慢脚步,不要着急上菜。
他想借拖延时间,让菜肴在传菜途中慢慢变凉,
油凝了,香散了,味道自然也就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