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客栈三层楼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672 字 2个月前

大宋仁宗年间,西北沙漠里的塔克拉玛干,胡话里是“进去出不来”的阎王殿!

我那时节是个贩骆驼的浑人,名叫牛大膘。

听听这贱名儿,爹娘盼我长得壮实像牛腩肉哩!

那一日当真邪门,日头毒得像烙铁。

我牵着五匹老骆驼在沙海里晃荡,水囊早他娘见底了。

舌头干得能刮下二两沙粒子!

忽然眼前就冒出个黑影,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

我当是海市蜃楼,揉烂了眼珠子才瞧真切——是座三层土楼!

客栈门前旗杆子秃溜溜的,布幌子早叫风撕成了烂絮。

门楣上四个大字“黄沙客栈”,刻得歪七扭八像鬼画符。

我心里直打鼓,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哪来的客栈?

可嗓子眼冒烟呐,由不得多想便拍门板。

门吱呀呀自己开了条缝,黑洞洞的像张吃人的嘴!

里头传来个婆娘声音,又尖又细像夜猫子叫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我硬着头皮挤进去,一股子霉味混着羊膻气直冲脑门。

柜台后头坐着个妇人,脸上抹的粉足有铜钱厚。

两坨胭脂红得吓人,活像纸扎铺里的童女像!

那妇人自称金掌柜,眼珠子滴溜溜转。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一层通铺十个铜板,二层单间五十文。”

“三层嘛……”她忽然咯咯笑起来,“三层不要钱。”

我怀里铜板统共就三十个,自然选了通铺。

通铺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条汉子。

有个贩丝绸的冯老板,嘴唇干裂渗血丝。

还有个赶考的书生叫张明远,抱着书箱直哆嗦。

最骇人的是个独眼镖师,脸上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房梁,嘴里喃喃“上头有动静”。

夜里我被尿憋醒,听见楼上传来剁骨头声。

咚!咚!咚!慢悠悠的,每一声都砸在心尖上。

我推醒冯老板,他吓得缩进被窝直筛糠。

“莫问!莫问!这客栈吃了三批商队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拖拽声,刺啦啦像拉死狗。

我扒着门缝偷看,吓得险些咬了舌头!

金掌柜正拖着一具男尸往厨房挪。

那尸体我认得,是傍晚独自上三楼的书生!

此刻他胸口开个大窟窿,里头空空如也。

最邪门的是书生脸上竟挂着笑,嘴角咧到耳根!

我连滚带爬缩回铺位,裤裆湿了一片。

天蒙蒙亮时,楼梯下来个俏生生的小娘子。

也就二八年华,穿着水绿裙衫,脸蛋嫩得能掐出水。

她笑盈盈给每桌端上羊肉汤,香气勾得人肚里馋虫乱窜。

独眼镖师突然暴起,一把打翻汤碗!

“这肉是酸的!”他独眼布满血丝,“是人肉!”

满堂死寂,那姑娘却捂嘴轻笑。

“客官说笑了,沙漠里哪来的人肉呀?”

她弯腰捡碎碗,后颈衣领滑下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