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一只长着三根指头、带勾爪的“手”伸了进来,指尖滴着黏液。
黏液碰到地上撒的黑狗血,刺啦一声冒起白烟。
外头传来吃痛的嘶叫。
接着,几十条根须触手同时刺穿牛皮帐篷,从四面八方朝俺卷来!
俺挥舞猎叉,触手一碰叉尖就萎缩。
可数量太多了,一条触手趁机缠住俺的脚踝,猛地往外拖!
俺被硬生生拖出帐篷,摔在雪地里。
那怪物就站在屯子中央,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蜂巢嗡嗡作响,无数人脸蜜蜂朝俺扑来!
俺抓起一把雷击木屑撒出去,蜜蜂触之即落,在地上扑腾。
怪物暴怒,主躯干上裂开道口子,喷出大股黄脓。
脓液落地,雪地立刻腐蚀出个大坑。
俺躲闪不及,胳膊上溅到几滴,皮肉立刻溃烂,疼得钻心!
眼看就要完蛋,乌云嬷嬷颤巍巍从她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面破旧的鹿皮鼓,开始跳一种古怪的舞蹈,嘴里唱着苍凉古老的调子。
鼓声每响一下,怪物就颤抖一下。
蜂巢里的人脸蜜蜂变得焦躁不安,开始互相撕咬。
“巴图尔!就是现在!”乌云嬷嬷嘶声大喊。
俺看见蜂巢中央,有张脸特别清晰——是个面目扭曲的老道,双眼紧闭。
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猎叉,助跑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张脸掷了过去!
猎叉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扎进蜂巢中心!
轰!!!
蜂巢炸开了!
无数人脸蜜蜂灰飞烟灭,黄脓像喷泉一样从破口涌出。
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树根断裂,兽骨粉碎,那些被它吞噬的人尸下雨似的往下掉。
俺瘫坐在雪地里,看着那东西化成一滩腥臭的烂泥。
乌云嬷嬷的鼓声停了,她吐出口黑血,缓缓倒下。
临闭眼前,她指着那滩烂泥:“烧……烧干净……一点灰都不能留……”
屯里人点起熊熊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烂泥烧干后,灰烬里留下颗核桃大的黑色珠子,入手冰凉。
按乌云嬷嬷的嘱咐,俺把珠子埋在了山顶的敖包底下,请喇嘛念了七天经。
事情好像过去了。
可开春后,俺发现自个儿不对劲。
先是伤口溃烂的地方,长出了一层白色的绒毛。
接着是耳朵越来越好使,夜里能听见几里外兔子啃草的声音。
最吓人的是,有一回俺对着水洼喝水,水里的倒影……嘴角好像一直咧到了耳根。
俺不敢告诉任何人,独自搬到了更深的林子里。
现在俺很少用枪了,猎物看见俺,会自己走过来,眼神呆滞。
有时候半夜醒来,能听见地底下有东西在呼唤俺的名字,那声音……很像蜂巢里老道的声音。
去年冬天,有个迷路的年轻猎户闯进俺的木屋。
他看见屋角挂着的那些风干肉,吓得尿了裤子——那些肉块的切面上,都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一样的纹路。
俺冲他笑了笑,大概笑得不太像人吧,他连滚带爬跑了。
也好。
这大山深处,总得有个什么东西守着。
守着那颗珠子,守着那些秘密,守着……下一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胆大”之人。
您回屋睡觉前,不妨听听窗外风声——那真是风么?还是……山里什么东西,正学着人喘气儿呢?
今夜雪大,路滑,当心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