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只是晃了晃,伤口处涌出大股黄澄澄的黏液,黏液里裹着铁砂子,噗嗤噗嗤全吐在地上。
接着它那张猫头鹰脸猛地裂成四瓣,像朵食人花似的朝俺罩过来!
俺连滚带爬往洞深处逃。
那东西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肉藤刮擦洞壁的沙沙声,像催命符似的贴着俺后脑勺。
慌不择路,俺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岔道。
岔道越走越陡,一直往下,最后竟通到个更大的地洞。
这地洞中央,有个咕嘟咕嘟冒泡的泥潭。
泥潭是血红色的,潭边跪着十几个人!
全是屯子里这些年失踪的猎户、采参客、跑山货的!
他们赤裸着上身,后背上长满了白色根须,根须扎进泥潭里,随着泥潭冒泡的节奏一明一暗地发光。
这些人齐刷刷转过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来啦……等你好久啦……”
俺的燧发枪早就不知道丢哪儿了。
俺从靴筒里拔出猎刀,刀刃对着他们:“你们……你们是人是鬼?!”
最前面那个,是俺的亲堂兄,三年前进山再没回来。
堂兄咧嘴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巴图尔……山神要个祭品……你最合适……”
他话音未落,泥潭中央哗啦一声,升起个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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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由无数树根、兽骨、人尸纠缠而成的怪物,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怪物没有头,脖颈处顶着一个巨大的蜂巢,蜂巢孔洞里爬进爬出的,是缩小了无数倍的人脸蜜蜂!
那些蜜蜂嗡嗡作响,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噪音。
怪物伸出几十条根须触手,朝俺卷来。
俺挥刀乱砍,砍断的触手落在地上,扭动着又长出新芽。
眼看就要被裹成粽子,俺瞥见泥潭边有个东西在反光——是半截生锈的猎叉,叉柄上刻着鄂伦春古老的驱邪符号!
俺拼命滚过去,一把抓起猎叉。
说也奇怪,猎叉一到手,那些触手猛地缩了回去。
怪物脖颈上的蜂巢剧烈震动,人脸蜜蜂炸了窝似的乱飞。
堂兄和那些跪着的人同时发出惨叫,后背的根须开始枯萎。
“山神……山神怒了……”堂兄的面皮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木头纹理。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是被这怪物用根须控制的傀儡!
俺举着猎叉,一步一步退向来的岔道。
怪物似乎很忌惮猎叉,不敢靠近,只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俺连滚带爬逃出岔道,那个猫头鹰白毛怪还守在洞口。
看见俺手里的猎叉,它尖叫一声,缩进阴影里不见了。
俺一口气跑出黑瞎子沟,回到屯子时天都快亮了。
赵老噶和乡亲们围上来,俺嘴唇哆嗦着,把洞里的见闻颠三倒四说了一遍。
没人信。
都说俺是冻迷糊了,撞了山魈,迷了心窍。
只有屯里最老的萨满,乌云嬷嬷,听完后脸色铁青。
她把俺叫到自家帐篷里,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兽骨刀。
“巴图尔,你撞上的不是山魈,”乌云嬷嬷皱纹深得像刀刻,“那是‘血祭山灵’!早些年有邪门道士进山修炼,把自己跟老山精的根脉炼到了一起,专吸活物精气续命!”
她割开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猎叉上,血珠竟然顺着锈迹渗了进去。
“这猎叉是你太爷爷的,当年他伤了那东西,自己也丢了命。如今它又醒了,是冲着你家血脉来的!”
怪不得那东西盯着俺不放!
乌云嬷嬷递给俺一个皮口袋,里头装着晒干的黑狗血、雷击木屑、还有她自己的九颗牙齿。
“今夜子时,它必来寻你。把这些撒在帐篷周围,能挡一阵。要想彻底除了它,得找到它的‘心核’——就是那蜂巢最中间那张人脸!”
天黑得像个锅底。
俺把乌云嬷嬷给的东西细细撒了一圈,抱着猎叉坐在帐篷里,油灯都不敢点。
子时刚到,外头就起了风。
风里夹着那股熟悉的腥甜味,还有呼噜呼噜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