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的尸体面朝北,我想看着粮草大营的方向。”
黑影沉默片刻,似在衡量这话的重量。
良久,一缕极轻的叹息飘出来,像刀锋掠过灯芯,火光晃了晃,又稳住。
“赵大人,杀手只负责送终,不负责送行。”
赵坤苦笑,眼底血丝纵横。
他伸手,再次把晃动的窗扇扣死。
这一次,木栓落下,却像给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
风在屋外咆哮,火把被撕扯得猎猎作响。
而屋内,烛火终于安静下来,缩成黄豆大的一点,照不亮墙角,也照不亮人心。
赵坤的影子投在墙上,瘦长,孤独,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桅杆。
他闭上眼,耳边却响起更遥远的鼓声——
不是更鼓,是战鼓。
鼓点里,他仿佛看见粮草车队被火海吞噬,看见风王爷的旗帜在风中折断,看见自己站在灰烬里,面朝北方,双眼圆睁。
夜,更深了。
心跳声与鼓声重叠,像两匹脱缰的野马,一路奔向看不见的悬崖。
……
死火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脊背寸草不生,月色洒在黝黑的熔岩壳上,泛出冷硬的铁光。
诸葛凤梧立在兽脊之上,风掠衣角,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夜色撕碎。
她抬手,指腹擦过岩壁——依旧温热,像巨兽的余温尚未散尽,默默提醒:再坚固的壳,也曾是滚烫的岩浆。
「火山死了,火却未灭。」
她在心里低语,目光顺着山体滑向山脚——那里,只有一条咽喉般的裂缝,被人工凿成粮洞入口。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是万夫莫逃。
风家军把命脉押在这座死火山的尸骨里,押得傲慢,也押得孤注一掷。
心跳声与山风混在一处,她分不清是谁更急。
「再稳的山,也怕从内部裂开。」
这个念头一闪,她指节微紧,指缝间渗出的冷汗被风瞬间抽干。
“小姐!”
山脚暗处,一缕压低的身影贴着地面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