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布置亦是粗旷,连草木都疏于修剪。但不知为何,竟会有琴桌琴凳这等风雅之物,一旁的香炉里,还焚了檀香,与屋里朴素的摆设颇有几分格格不入。
沈屹将鹤舞晴空从琴囊里取出,放在琴桌上。
“大将军,这是太后娘娘托在下带回的,说是物归原主。”
将军看到琴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因起得急还晃悠了一下,薛映淮急忙上去扶着。
他摆摆手,让映淮回去坐,自己走到了琴桌边。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隔了新换的丝弦拂过光亮饱满的琴面,云母的细闪映入他的眼睛,点亮了原本的黯淡。
这床琴,兜兜转转,过了三十年,终于又回到了它最初的主人手上。
“她看见您写的花笺了。”方吟见他盯着琴似乎欲言又止,便在一边轻轻开了口。
大将军猛地转头,面上瞬间浮现了与年纪不符的慌乱与无措。
“您写了,不就是为了让她看见的吗?”方吟赶紧又道,“如今她看到了,虽说有些晚,但您的心意,她也终于知晓了。应该安心的,不是吗?”
他复杂地看向她,眼神里的不安却一点点散去,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大将军,您后悔过吗?”方吟小声问道。
一模一样的那个问题。
大将军却只是一一抚过嵌了白玉的徽位,又摸了摸光洁的岳山,拨了拨琴轸上坠下的明黄色坠白玉兰花丝线穗子,终究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