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琴去南门问活,沈知夏留在铺里,看她机旁空着的凳子。
上午没有少了一个人便乱,冯巧云做旧裤,沈自己收两件试样的料,陈嫂今日不到,地上也不过多留一阵碎线。可姑娘常坐的位置不响,耳朵总觉得缺了什么。
冯问她是不是后悔让人去。
“没有。”沈答得快,过一会儿又道,“只是想过她可能不回来。”
冯没说姑娘必定记她的好。她将线扯断,把旧裤翻正,说自己做久了也会想哪边能多赚,别人有这个心,不一定是对眼前不满意。
沈知夏拿起剪刀,没有应一句自己很大方。她确实舍不得,但不必让冯替她提前说服一个还没问完的人。
南门那家铺里,何小琴的母亲已经在门口等。
她怕女儿不去,先过来跟人打了招呼,却没有替姑娘答下几日交工。何小琴看见,脸上有点热,说师傅让自己来问,母亲顿时松口气,连声道那好。
铺里有两台机,一台做长裤,一台空着,窗边一只矮凳用于锁扣眼。管铺的女人将一件旧式褂子递她看,扣眼先划好,一排长短齐,只要照样做。
她没有问东街教了多少,也没劝她别回去,先让她做两个,看手上活。
何小琴坐下,一处起针,一处收尾,仍比熟手慢。女人看完,说手可以,得做多些才快,报了每个扣眼的工,确比平常核的高一点。
母亲眼睛亮起来,何小琴却先问一天通常有多少。
“这阵多,冷天都赶新褂。”
“不多的时候呢?”
“不多便没这么多,不是每个月有定数。”
女人说得直,没拿忙时一天能得多少当全年都能得。姑娘又问可不可以晚间带几件回家做,对方说小量可以,但得认件、认扣眼,不许拿回去又自改位置,交回要查,日子也不能晚。
母亲听到能回家,立即说这样不耽搁白天。何小琴望她一眼,没先答。
“白天还做,晚上也做,第二天手困怎么办?”
母亲愣一下,说年轻,总能多做点。姑娘低头摸针,指腹还留着前几日磨红的一处,第一次觉得多做点不是一句没有分量的话。
管铺的女人倒没催,说她若已有活,先拿最小的一包试,认不进就不拿。南门不是非她一个人不可,明日还会有别人来问,给她留也只能留到说好的时候。
何小琴按两个试扣的工领了钱,细细放进小包。她不以拿了这两份试工便必须在这里待下去,也不空手做完才说谢谢。
走出门,母亲问她是否回去跟沈师傅说要辞。
“我还没决定。”
“这么近,工又高一点,你怕什么?”
姑娘想一会儿,说自己
何小琴去南门问活,沈知夏留在铺里,看她机旁空着的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