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周桂芬血压又高了。
消息先到陆建民那里。
刘大夫说药快吃完,最近两次测量都偏高,最好去县医院复查。
陆建民来铺里时,第一句话就是:
“嫂子,我不是来叫你陪。”
沈知夏抬眼。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怕你以为又要落你头上。”
她反倒笑了一下。
“你和秀玲怎么排?”
“我初九能陪一天。秀玲十一能请半天。”
“沉川知道?”
“等会发电报。”
“那就行。”
陆建民站着没走。
“还有一件。”
“说。”
“娘想进县住两晚。”
“住哪?”
他挠头。
“她想住你东厢。”
屋里的踩机声都像轻了一下。
“为什么?”
“离医院近。她还说……你们现在不离了。”
又是这条逻辑。
婚姻继续,好像过去所有分工都该自动回来。
“东厢没有她的床。”
“我说了。她说地上铺褥子。”
“冬天不行。”
“她会骂我。”
“让她骂。”
陆建民苦笑。
他师傅家有间空屋。
离医院三站公交。
也可以住招待所。
只是要钱。
“你们三个人分。”
“我也是这么想。”
“那还来问我?”
“不是问你同不同意照顾。”他停一下,“就是告诉你。”
这句话,反而让沈知夏心里松。
她可以知道消息。
不等于接责任。
初九一早,陆建民陪母亲进县。
周桂芬还是先来铺子。
她脸色确实不好。
坐门边凳子休息。
“你这屋倒热。”
“炉子刚添煤。”
“东厢也热?”
“还行。”
“我住两晚都不行?”
“没铺位。”
“地上打个铺。”
“你血压高,冬天地上更不合适。”
“你以前在陆家灶边都睡得。”
何小琴抬头。
冯巧云也停一下。
沈知夏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