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下午六点十二分,唐丽到了。
比约好的时间早十八分钟。
她进门第一句就是:
“腰带还掉不掉色?”
“旧缎没用了。”
沈知夏把新腰带递给她。
里面换成白衬。
那条深红旧缎没剪碎,重新叠好放在一旁。
唐丽摸了摸。
“我娘昨晚还说,是不是自己瞎掺和,害我衣服差点坏。”
“不是她害的。”
“我也这么说。”唐丽看她一眼,“是你没先试。”
冯巧云在后头笑出声。
沈知夏点头:“是。”
唐丽这才痛快。
红衣真正穿上身以后,铺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右腋那一寸放量藏得很好。
腰带系紧,腰线仍在。
袖口落到腕骨,抬手时退上去一点,放下又回来。
翻领熨得服帖。
外面看不到任何拼接。
唐丽在镜前转一圈。
又故意蹲下捡线轴。
“这回哪儿都不绷。”
“抱筐。”
“结婚试衣还得干活?”
“你结完婚不是还得上班?”
唐丽嘴上嫌,还是抱起竹筐,抬手,换边,走了两步。
没问题。
唐母也赶来了。
她进门先看肩,再看腰。
这一次,没伸手替女儿往外捏。
只摸了摸后领。
“平。”
唐丽像在等一句别的。
唐母半天才说:
“好看。”
两个字。
唐丽眼圈一下红了,立刻把脸转向镜子。
“早说不就完了。”
“好看也得能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
母女俩一个嘴硬,一个笑。
最后一枚暗扣位置定好。
唐丽问能不能今天带走。
“明天下午整烫完拿。”
“十八日一早我就穿。”
“明天下午五点以前。”
“还会不会有事?”
“目前没有。”
“又是目前。”
“你以后会习惯。”
唐丽翻个白眼。
试衣结束,唐母从布包里摸出四颗花生糖。
“先给你们沾点喜气。”
小满也在,拿到糖先问:“这是姐姐结婚的糖吗?”
“还没结。先借你一颗。”
“借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