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走到炕边。
她没有看王母,没有看王冬生,只是走到林蔚面前。
她看着林蔚凌乱的头发、哭红的眼睛、衣领上被扯掉的扣子、露出的锁骨、手腕上被王冬生握出来的红痕。
“疼不疼。”
她知道林蔚疼,她只是想听林蔚说。
林蔚抬起头看着她。
刚才在山洞里,她差一点就亲了王秋禾。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只知道王秋禾弯腰在她面前,用那种低低的、哑哑的声音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她眼睛一热,眼泪又涌上来了。
“疼。”林蔚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里的骄纵一点没少,像是在跟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告状。
“被王冬生在山路上抱摔了,她刚刚在炕上也凶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眼睛瞪着王冬生的方向。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她的手指抓着王秋禾的衣袖,抓得紧紧的。
王冬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
“那是你刚刚在路上踢我下面,在炕上扇我巴掌,你恶人先告状!”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被冤枉了的愤怒。
她指着自己的脸,脸上两个巴掌印还红着,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裆部,“你那一膝盖弄得我现在还疼!你还有脸说!”
林蔚往王秋禾身后缩了缩,从王秋禾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瞪着王冬生:
“那是因为你先用棍子打王秋禾!你先在山路上威胁我!你先在炕上扯我衣服!”
“你——”
“都够了!”王母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
她站在屋子中间。
目光从王冬生身上扫到林蔚身上,又从林蔚身上扫到王秋禾和王春山身上。
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但,她的脸上还是那副镇定的表情。
“王冬生你闹成这样,是想让你老汉知道吗?”王母盯着王冬生,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着怒意。
“他现在在镇上做工,他要是回来知道你是女的,你还有好果子吃吗?!”
王冬生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抓着被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如果老汉知道她是个女的,知道这二十二年的男儿是一场骗局……
那后果,她不敢想。
“你们都给我安分一点!”王母的声音又提高了。
然后,忽然降下来,更低沉、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