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的清晨总是从人造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第一缕光线开始。

墨小侠的生物钟精准得可怕，六点整准时睁眼，身旁的位置还残留着温度，但人已经不见了。

他起身走到客厅，看到唐晓翼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正盘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棕色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

茶几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显然这人又熬夜了。

“林医生说你需要保证八小时睡眠。”墨小侠走过去，顺手收走咖啡杯，换成温热的牛奶。

唐晓翼头也不抬，手指点着书页上一处模糊的符号：“这鬼画符比鬼影迷踪的密码还难认。扶幽那小子破译了三天，说这是什么……古唐文的变体？我看就是乱涂乱画。”

墨小侠瞥了一眼，那是从幽灵列车残骸里找到的羊皮纸拓本，边缘有焦痕，上面画着扭曲的星象图和难以辨识的文字。

“破译工作可以交给研发部。”墨小侠把牛奶推到他手边，“你的任务是休息。”

唐晓翼这才抬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熟悉的、属于冒险家的探究欲：“休息？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可能记载了‘雪山呼吸’的真正起源，甚至可能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可能是找到我爷爷下落的线索。”

墨小侠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那张羊皮纸仔细看了看：“你确定？”

“不确定。”唐晓翼耸耸肩，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懒散的调子，“但总得试试。那老头子失踪七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得弄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墨小侠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表情，没戳穿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关于唐晓翼那位在萨拉托斯坦失踪的爷爷，一直是横亘在他心里的刺。七年前那场事故太过蹊跷，羽之冒险队几乎全军覆没，唯独他爷爷唐青云不知所踪，事后连鬼影迷踪都找不到半点痕迹。

“所以你就打算靠一杯接一杯的咖啡，把自己熬成熊猫眼来找线索？”墨小侠屈指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唐晓翼“嘶”了一声，捂着额头瞪他：“墨小侠，你现在胆子肥了，敢打我？”

“这是提醒。”墨小侠面不改色，“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线索可以慢慢找，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就把你这堆破纸全烧了。”

唐晓翼瞪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时的狡黠：“行啊，墨部长学会威胁人了。不过……”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要是真垮了，谁帮你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嗯？”

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墨小侠僵了一下，耳根泛起不明显的红晕，别开视线：“……先把牛奶喝了。”

唐晓翼得逞般笑着靠回椅背，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啧，没味儿。”

“林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营养，少喝咖啡。”墨小侠重新拿起那份羊皮纸，转移话题，“这处符号，看起来像是古唐文里‘门’的变体，但笔画走向很奇怪。”

唐晓翼立刻凑过来：“哪儿？”

“这里。”墨小侠指着羊皮纸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你看，这个弧度，还有收笔的顿挫，不像是无意义的涂鸦，倒像是……”

“像是被刻意修改过。”唐晓翼接话，眼神锐利起来。他仔细端详着那处痕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纸面，“有人不想让人认出这个字。为什么？‘门’……难道是指‘意识深渊’的入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雪山呼吸’、‘时光羽翼’、‘意识深渊’……”唐晓翼喃喃道，指尖点着那几个词，“这些都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就像一张拼图，我们只找到了几块碎片。”

“所以更不能急。”墨小侠合上羊皮纸，“你爷爷如果真留下了线索，也不会希望你用透支身体的方式去解读。”

唐晓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墨小侠猝不及防，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肩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阳光的气息。

“关心我就直说，墨小侠。”唐晓翼的声音带着笑意，响在耳边，“拐弯抹角的，可不像你的风格。”

墨小侠僵着没动，好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浮空城的清晨总是从人造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第一缕光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