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去医院?”
老太太放下筷子,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
“去了,跑了三趟,大夫直摇头,说岁数太大,脏器衰竭,怕扛不住折腾,建议……建议回家静养。”
孙霞的声音很稳。
老太太转头看向孙霞。
“你敢上手?”
“不敢打包票。”
孙霞迎着那道目光,毫不回避,但嗓音里没半分犹豫,只有沉静的坦白。
“听见没?趁早回家吧。”
老太太立刻扭回头,重新拿起筷子。
霍临浩刚转身迈步,鞋跟还没离地,背后便传来孙霞的声音。
“我去看看。但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纯粹是冲老人家去的。”
“那当然!你慢慢吃,我不急,等你。”
他脚下一拐,又坐回椅子上,眼巴巴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老太太不动声色,继续扒饭。
白柠兮当没这个人,只管盛汤。
孙霞三口两口扒完饭,起身就走。
白柠兮蹲在水池边刷碗,水流哗啦啦淌过指缝。
泡沫浮起又破裂,青瓷碗在掌心转着圈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那一出。
孙霞八点多才推门进屋,大伙儿都已躺上床铺,正窸窸窣窣地掖好被角,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准备熄灯睡觉了。
“看完了?咋样啊?”
老太太一听门响,立刻掀开被子坐直身子。
孙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温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岁数上去了,老毛病,得慢慢养着。不是吃几副药、打两针就能立马见好的那种。”
“哦,那以后得常跑咯?”
老太太略一沉吟。
“嗯,一周去两回,先试一个月看看效果。要是反应好,再往下接着调。”
老太太点点头,悬着的那块石头,这才真正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白柠兮见她进门,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走到她跟前,弯腰拉起闺女软乎乎的小手,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轻声哄道:“走,咱也洗洗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可有人今晚注定睡不踏实。
沈佳妮刚在厨房擦完最后一块碗碟。
就听见小儿子蹲在客厅沙发缝里翻漫画书,嘴里还嘀嘀咕咕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