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微微一怔,随即抱拳行礼:“末将薛钢,见过郑公公。”
郑注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欣赏。
良久,他笑了。
“薛将军,咱家可是久闻大名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里:
“咱家临行前,陛下特意嘱咐——‘告诉那个薛钢,朕在长安等着他,等他献俘的那一日。’”
薛钢的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
天子。
等他献俘。
这是何等的殊荣?
满营的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能让天子亲自点名等待的边将,能有几人?
吐突承璀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走上前来,笑道:“薛将军,还不快谢恩?”
薛钢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臣薛钢,叩谢圣恩!”
郑注点了点头,伸手虚虚一扶:“薛将军请起。日后回到长安,想来陛下定会给将军一个理想的位置,到时候切莫辜负圣恩。”
一月之后,长安城。
巍峨的城门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边,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妇人踮起脚尖,老翁拄着拐杖伸长脖子——所有人都望着城门方向,等着那支凯旋的大军。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远处,烟尘渐起,旌旗招展。先是前锋的骑兵,甲胄鲜明,马匹雄壮,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入城。紧接着是长长的队列,刀枪如林,战旗猎猎,士卒们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而所有人的目光,却越过这些,直直落向队伍中间——
那里,有一辆囚车。
囚车用坚实的木料制成,四周站着全副武装的禁军。车内,一人披头散发,身着囚服,双手被锁链缚在身后,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脸上满是污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早已看不出半分当初节度使的威风。
“王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