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窗外的喧闹呼救声,穿透老旧的玻璃窗,清清楚楚落进小屋之内。
那原本沉浸在欣喜、震撼之中的一家三口,瞬间被拉回神思。
“有人晕倒了?”苏桂芬心头一紧,她下意识走到窗边探头张望,而她那语气里还带着普通人最本能的慌张,“我听声音就在楼下街道,看样子情况很严重啊。”
这老小区街道窄、人流密,大多都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出事,整条街都能听见动静。
此时林建国也皱起眉头,他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看样子是突发急病,听路人喊的,像是心脏出问题了。”
老旧小区老人多、基础病多,秋冬换季,心梗、晕厥是最常见的急症。
可普通人不懂急救,只能围观慌乱、干着急。
此刻林溪紧紧攥着衣角,她那小脸担忧的说道:“好吓人啊……救护车没来的话,会不会出事啊?”
而他们四个人站在窗边,目光齐齐望向楼下嘈杂的街道。
此刻街道中心,早已围满了一圈路人。
乌泱泱几十个人围成一圈,议论纷纷、神色慌张,却无一人敢上前触碰倒地的老人。
人群外层,有人慌忙拨打120,有人焦急眺望,有人低声叹息,有人满脸无奈。
层层人群,密密麻麻,却没有一个施救者。
这就是最真实的都市人性。
不是冷漠,是怕事。
是历经无数碰瓷纠纷、好心没好报的社会现实后,普通人最本能的自我保护。
救人,救好了无功无赏。
救不好、出意外,轻则被家属讹诈追责,重则摊上官司、赔钱担责。
一念善意,半生负债。
久而久之,街头危难,只剩围观,无人伸手。
“不行了,人都抽搐了,他的呼吸好像停了!”
“现在他脸色惨白发青,嘴唇都紫了,是典型的心梗急症!”
“现在他太危险了,谁敢动啊?这种病乱动会直接死人的!”
“等救护车吧,我们普通人千万别碰,万一救坏了,家属能缠一辈子!”
“我上次新闻看到,好心人路边救人,最后人死了,被家属起诉索赔几十万,谁还敢做好事?”
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句句真实,句句戳心。
听得窗边的苏桂芬心头沉重,她轻轻叹气:“唉,这年头,好人难做。明明就在眼前,谁都看着心疼,却谁都不敢伸手。”
而林建国面色凝重,他缓缓点头:“没办法,世道就这样。普通人担不起这个风险,谁敢赌?”
这人情冷暖,利弊权衡。
七情六欲,畏祸避灾。
这就是俗世众生最真实的人性百态。
此时在一旁的林辰,目光沉静地望着楼下倒地抽搐、生机飞速流逝的老者。
十年梦境医道通神,他一眼观气,瞬间看透所有病灶。
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
血管彻底堵塞,心脏骤停濒临临界点。
气息断绝、心脉崩裂、阳气溃散。
通俗来说——人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救护车最快也要五分钟抵达。
对普通人而言,五分钟转瞬即逝。
对心梗骤停的危重病人,每一秒都是生死倒计时。
如果再等三分钟,就算救护车赶到,神仙难救,彻底回天乏术。
“来不及了。”
此刻林辰轻声开口,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判断。
“什么来不及了?”苏桂芬转头看向他。
林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看向了自己的父母,语气沉稳:“再等救护车,人必死无疑。”
他那话音落下,他抬步就往门外走去。
“哎!辰辰你去哪?!”苏桂芬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拉住他,满脸急切,“你别下去!千万别多管闲事!”
她瞬间懂了儿子的想法,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刚醒回家,刚展露一点医术,就要街头救人?
这太冒险,太疯狂了!
“妈!”林建国也立刻拦住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别冲动!我知道你会医术,可街头救人不是在家调理身体!”
“这是生死大病!一旦失手,人救不回来,家属绝对不会讲道理!”
“围观这么多人,没人敢救,不是不会,是不敢!”
“我们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一穷二白、满身负债、一无所有!”
“一旦摊上纠纷、官司、赔偿,我们家彻底就完了!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林建国语气急促,字字句句都是底层家庭最深的恐惧与顾虑。
穷人,最输不起。
他们没有家底、没有人脉、没有退路,一次意外、一次纠纷,就能彻底压垮一辈子。
这份阻拦,不是冷漠,不是无情。
是普通人历经生活磋磨、看透人心险恶后的无奈与谨慎。
林溪也急忙拉住他的衣袖,眼眶微红,小声恳求:“哥,别去好不好……太危险了,我们承担不起后果的,真的!”
一家三口齐齐阻拦,满心担忧、满心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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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牵绊、现实利弊、人性畏缩,层层交织。
林辰停下脚步,看着满脸紧张、忧心忡忡的家人,心底通透澄澈。
他懂父母的顾虑,懂妹妹的害怕,懂普通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换做从前主世界杀伐棋局的他,或许会冷眼旁观,生死无关己身。
可如今,他入红尘、历百态、修七情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