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挡住了‘天’的视线?”
禁地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颠覆了数千年认知的极度惊悚。
陈玄趴在祭坛上,五指死死扣住石缝,指甲缝里全是暗红的血泥。
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要将他神魂撕碎的狂暴剑意,此刻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哑火。
“挡住?”
陈玄在识海中冷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老东西,你把这叫作‘挡住’?”
“在我的地盘,天道算个屁!”
识海深处,无垢神龛散发出的漆黑气息愈发浓郁。
那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显得极其迟缓。
那是这片被“毒素”浸透的世界里,唯一的净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祖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质问。
“老夫修剑三千载,见识过无数遮蔽天机的秘法,可那些终究只是欺瞒!”
“你这气息……它在排斥!它在否定这片天地!”
“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青云宗的弟子!”
陈玄没心思跟他废话。
祭坛外,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首座弟子拖着那柄缺了口的本命长刀,一步步走上台阶。
刀锋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火星在昏暗的暮色中跳跃。
“陈玄,你的戏演完了吗?”
首座弟子停在陈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还在徒劳蹬腿的野狗。
“刚才那一震,确实让本座意外。”
首座弟子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陈玄扣住石缝的手指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陈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叫出一声痛。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首座脚下用力碾了碾,看着陈玄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太上长老化道在即,宗主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阵法吸得慢,那本座就亲自动手,把你这一身无垢血放干!”
长刀缓缓抬起,冰冷的锋刃对准了陈玄的后心。
刀尖上,还残留着刚才震碎飞剑时留下的裂纹,但在夕阳下依旧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陈玄的视线开始模糊。
失血过多和神魂的剧烈消耗,让他的意识像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灯。
但他不能晕。
“老东西,听到了吗?”
陈玄在识海中发出一声低喝。
“外面那个杂碎要杀我。”
“我若是死了,这片能让你活命的‘绝缘地’,也会跟着消失。”
禁地深处,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老祖在犹豫。
他在权衡,在怀疑,更在恐惧。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他见过太多夺舍的陷阱,见过太多魔道的诱饵。
可现在,他没时间了。
金色的天道锁链虽然被陈玄的气息暂时隔绝了一小块,但周围的法则同化力正在疯狂反扑。
那柄百丈巨剑的剑身,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是化道的征兆。
一旦裂纹布满全身,他就会彻底消散,化为这天地间的一缕灵气。
“你想……怎么做?”
老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不是我想怎么做,是你想不想活。”
陈玄忍着手指被碾碎的剧痛,神识猛地一震。
“看清楚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