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迅速顺着蕾娜残破的羽毛渗出，将江芸抚摸着她的手染得一片猩红。

怀里那小小的身躯原本是那样喧闹、那样充满活力，可此刻……

江芸嘶哑地呼喊着，将高阶治疗药水与生命恢复药水拼命往蕾娜口中灌去，可那些珍贵的药液却顺着蕾娜失去知觉的嘴角无奈地滑落。

自打穿越来到这个残酷的求生世界以来，无论是面对绝境中的魔物围攻，还是面对诡异莫测的黑巫师，江芸凭借着超凡的智力与冷静，从未真正失控过。

可这一刻，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彻底失去了呼吸的蕾娜，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薇薇安与黑猫莉莉，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助感，将她的理智与骄傲刺得粉碎。

“对不起……”

江芸紧紧将蕾娜冰冷的尸体贴在胸口，两行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流淌。

在至高无上的外神投影面前，她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竟显得如此渺小而滑稽。

“呵呵呵……哭吧，卑微的虫子。”

克索拉那庞大的躯体悬浮在半空中，身上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闪烁着残忍而戏谑的光芒，祂的两只鸟头同时发出空洞的嘲弄：

“凡人的悲伤与绝望，向来是这世界上最美味的养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羁绊与牺牲，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罢了。”

绝望的哭声在浓重的血雾中渐渐收敛。

泪水洗去眼角的血污，将江芸那双原本明亮柔和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死寂而冰冷的极寒。

江芸没有妥协，她将无尽的悲痛与愤怒，彻底压缩成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江芸轻轻将蕾娜的尸体平放在身旁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颤抖着伸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重新将掉落在一旁的高阶魔杖紧紧握在手中。

当她的指尖再次触碰到魔杖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几乎呈井喷态势暴涨的庞大魔法气息，骤然以江芸为中心狂暴地席卷开来。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宽大的绿色女巫长袍被狂乱的魔力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嗯？”

原本居高临下、将这一切视为玩物的克索拉，在感受到这股魔力波动的刹那，那千百只猩红的眼睛里居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诧异。

克索拉看着那个全身多处骨折、鲜血淋漓却再一次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的纤细身影，祂两个硕大的鸟头齐齐转过来，发出重叠的低吟：

“一个低级女巫……在肉身与灵魂皆受到重创的情况下，居然能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与意志？”

江芸没有回答祂。

她的双眸之中，此时爆发出了浓郁到极致的深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燃烧的幽绿色火焰。

江芸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一整瓶散发着纯净金光的高阶生命恢复药水，毫无顾忌地一口咽下。

狂暴的药力在她体内如火山般炸开，硬生生压制下了五脏六腑碎裂的剧痛。

江芸高高挥舞起手中的高阶魔杖，清冷而沙哑的嘶吼声响彻神殿：

“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要撕下你这头怪物的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