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摊。”
钱师爷话音落下,两个衙役就上前抬锅,其中一个手刚碰到锅耳,烫得哎哟缩回去,另一人笑他没用,自己去搬豆腐桶,脚边却被年糕的小木棍挡住。
年糕仰头看他。
“桶里是干净水。”
衙役皱眉。
“让开。”
年糕不动,团团躲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摆,指缝里还沾着饼渣。
姜念走过去,先把年糕的小木棍按下去。
“站我身后。”
年糕抿着嘴。
“他们要拿娘亲的锅。”
姜念把他推到赵嬷嬷怀里。
“锅可以拿,人不能乱。”
钱师爷扇子遮了遮鼻,视线落到姜念手上的药囊。
“姜娘子这话说得好,锅可以拿,人也要问清楚,流犯私卖食物,致病伤人,按规矩该押回衙门。”
林娘子挡到摊前。
“病还没查,你就说是她伤人?”
钱师爷没看她,只吩咐衙役。
“摊具记下,锅一口,木桶两只,石磨若在家,也一并封存。”
霍勇听到石磨两个字,袖子一卷,卷到胳膊肘又滑下来,他索性用牙咬住。
“钱师爷,昨夜沈家恶奴砸磨,今日你封磨,这活儿接得可真顺手,连夜磨好的豆浆都没你们熟。(??皿??)”
钱师爷笑了笑。
“霍二爷说话要有证据。”
姜念把木勺放下,勺柄碰到锅沿,滚了一圈,差点掉进地上泥水,林娘子忙伸手接住,手心被烫红也没松。
“钱师爷,若是旧井染病,今日封我的摊,明日南半城都会有人腹痛发热。”
钱师爷侧头问小吏。
“记下了吗?姜氏承认城中有病。”
小吏忙翻纸,纸页被风掀得乱响,他用手去按,墨还没干,按出一掌黑印。
“记,记下了。”
姜念看着那张纸。
“我承认有人病,不承认是食物致病。”
“病从口入,豆腐也是入口之物。”
“旧井水也是入口之物。”
钱师爷扇子停在掌边,没接上这句,沈家伙计立刻嚷。
“旧井喝了多少年,怎么偏你卖豆腐就出事?”
姜念看向他。
“谁让排粮的人去旧井取水?”
伙计眼皮跳了跳,张口去堵。
“大家自己去的。”
人群里有人喊。
“不是,你们粮铺伙计说新井排队误买粮,让我们去旧井!”
“我也听见了。”
“昨儿我家男人还被催,说不取水就别挡门。”
钱师爷扇子敲了敲掌心。
“吵什么,衙门查案,不靠街坊嘴碎。”
霍勇把烫红的手往衣摆上蹭,疼得吸气。
“街坊嘴碎不算数,沈家伙计一句脏水就算数?师爷这算盘打得妙,珠子都偏沈家那头滚。(??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