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家粮价

“霍户在不在?沈家来收荒地租。”

青衣管事的靴尖还踩在烂木牌上,雨水顺伞骨往下淌,他身后两个壮汉抬着账箱,箱角撞到院口石头,发出一声闷响。

霍勇披着湿外衣冲到门口,锄头柄还裂着。

“荒地租?这地是官府分给荒户的,沈家算哪根葱,长在石头缝里还带收钱?”

青衣管事抖了抖袖口,像怕这破院子的湿气沾上自己。

“苍梧东南坡,早年归沈家粮栈管佃,官府分你们住,是让你们暂住,不是让你们白占。”

姜念把孩子往屋里推了推,自己站到门槛内,脚边的雨水漫过鞋底。

“文书上写明,霍户荒籍,城外东南荒坡三间旧屋,地二十亩,归官垦。”

管事从账箱里抽出一本册子,纸页被油布裹着,翻开时边角翘起。

“姑娘,外来的吧?苍梧有苍梧的规矩。”

霍勇冷笑。

“规矩是你家粮袋里长出来的?割一茬还能再长一茬?(凸`△′)”

管事看都不看他。

“每月交粗粮三斗,柴薪二担,若没有粮,按沈家粮价折银,欠满三月,屋地收回。”

赵嬷嬷抱着团团,气得声音发抖。

“我们昨日才落户,你们今夜就来收?”

管事笑了一下,手里的笔在册子上点着。

“昨日落户,今日起算,明日便是欠租。”

年糕听不懂三斗,只听懂欠。

“我们没借你们的。”

管事低头看他。

“小娃儿懂什么,住了地就要交。”

年糕把肚子往里收了收,像怕对方听见它叫。

“地又没请我们住。”

团团小声帮腔。

“屋子还漏雨。”

霍勇立刻指着塌墙。

“听见没?这屋收租还得先赔我们汤药钱,半夜下雨,差点把孩子泡成芋头。(╬ ̄皿 ̄)”

管事身后的壮汉嗤笑。

“穷流犯还挑屋?”

姜念抬手拦住霍勇,视线落在管事册子上。

“沈家粮价怎么算?”

管事以为她怕了,笔尖一扬。

“粗粮一斗三百文,细米一斗八百文,若赊账,加两成。”

霍勇差点跳起来。

“你抢人还给张价单?城里米铺也没这么贵!”

管事把册子合上。

“城里米铺,也是沈家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只有雨水从木板边缘滴落,一滴砸进破盆,溅出泥点。

姜念伸手。

“价单给我。”

管事皱眉。

“你要这个做什么?”

“记账。”

“你交得起?”

“交不交得起,和你敢不敢写,是两回事。”

管事盯着她,笔头在册页边磕了磕,墨点甩到自己袖口,他低头看见那点黑,脸色难看。

“姜氏,你别拿京城那套吓人,到了苍梧,买粮吃饭都绕不开沈家。”

姜念把袖中的湿帕展开,擦掉手上泥,帕子太湿,越擦越脏。

“那我更要看清价格。”

管事冷笑,撕下一角价单丢过来。

纸片被风一卷,落进门前水洼里。

年糕扑过去捡,姜念比他快一步,按住他的肩。

“别碰。”

她弯腰把纸从水里夹起来,摊在门板上,墨字被雨泡开一角,三百文几个字还清楚。

管事往后退了退。

“明日午前,先交半月租,交不起,沈家就断你们荒坡买粮路。”

霍勇举起锄头。

“断就断,老子吃野芋也不吃你家黑心米!”

管事看向他破裂的锄头,嗤了一声。

“野芋吃多了麻嘴,霍二爷,到时候别求到沈家门前,说不出话。”

姜念把价单折好,塞进药囊。

“管事贵姓?”

“沈贵。”

霍勇没忍住。

“你家取名真省事,姓沈名贵,算盘珠子投胎都没你直白。( ̄へ ̄メ)”

沈贵脸一沉。

“嘴硬的人,我见多了,饿上两日就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