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推开门,整个苏河大队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院子里的石磨、墙角的柴垛、光秃秃的树杈,全都顶着一蓬松软的白。
一股夹杂着雪后清新草木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冻得人精神一振。
沈青青站在门口,对着手心哈出一团滚烫的白气,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还没影儿的文艺宣传队上。
从公社下任务到汇演,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时间紧,任务重,必须得尽快动起来。
早饭是简单的杂粮粥配咸菜,还有一个水煮鸡蛋。
吃完饭,沈青青没急着去大队部找张大源,而是把羊毛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戴上棉帽子,先朝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想要把人组织起来,首先得知道谁是那块料。
而整个苏河大队,再没有比大队长媳妇翠英婶子更门儿清的“百事通”了。
谁家闺女手巧,谁家小子嗓门亮,谁家婆媳为了一点针头线脑能吵上半天,她心里都有一本明细账。
沈青青觉得,先从翠英婶子这儿摸个底,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得多。
大队长家的院门虚掩着,沈青青抬手轻轻敲了敲有些斑驳的木门。
“婶子,在家吗?”
“哎,来了来了!”院里立刻传来一道爽利清脆的回应。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翠英婶子探出头来。
她身上系着打了补丁的蓝布围裙,手上沾着点点白色的面粉,显然正在忙活。
一看见是沈青青,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哟,是青青啊!”
“快进来,快进来!”
“外头天冷,别在门口冻着。”
沈青青笑着应了声,跟着她进了屋。
一股混合着柴火和食物香气的暖流瞬间将她包裹,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屋里暖烘烘的,灶台上巨大的铁锅正冒着蒸腾的白汽,显然是在蒸什么好东西。
“婶子这是在蒸窝头呢?闻着就香。”
沈青青顺口夸了一句。
“可不是嘛,你来得巧,一会儿熟了给你拿两个回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