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台出来,天色已经深了。凌雪没有回房,独自去了海边。
海风咸湿,吹着她的衣角。她望着漆黑的海面,站了很久。
那件事,她搁在心里,反复想了许多天。今日,总该有个了断了。一边,是守了她多年的李寒;一边,是她视若亲妹的凌馨。是时候了,凌雪下了决断。
这些年来,李寒跟着她,从昆仑巅,到灵界,再到这墨者之地。这份情,太重了。重到,她若是不说清楚,便是害了他。
凌雪就这样站着,直到月上中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长痛不如短痛。明日,把话说清楚。她望着海面,把明日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可越想,越觉得,这话,怎么开口,都是伤人的。可若不说,由着李寒这么守下去,对谁,都是折磨。
第二日一早,凌雪把李寒叫到跟前。
凌雪起了个大早,天还黑着。她对着铜镜,把头发仔仔细细地梳好,又把衣衫,整了又整。这些年来,她从未这样郑重地,去面对一个人。
李寒进来时,还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他立在门口,垂着手,等凌雪开口。可凌雪迟迟不说话,只看着他,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小姐,]李寒先开了口,[可是有事吩咐?]
[我这一闭关,不知要多久。]凌雪道,[没学成之前,怕是不能出关。]
李寒点了点头。
她故意把话说得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攥在袖中的手,已经掐出了印子。
[你我从小相识,一路走到如今。]凌雪轻声道,[你的心思,我都懂。]
李寒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李寒的脸色,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辩解,可到底,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小姐,]他道,[我从来没求过什么。]
[所以我才更要说。]凌雪道,[你这一路,跟着我,护着我。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可你,该有自己的日子了。]她道,[不该,一直耗在我身上。]
[我不觉得委屈。]李寒道,[跟着小姐,我甘愿。]
[你甘愿,但是我却不能默许如此。]凌雪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无法眼看着你继续为我蹉跎。]她看着李寒渐渐灰败下去的脸色,心里像有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李寒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他当然懂凌雪的意思。这些日子,凌雪待他,一日比一日客气,一日比一日疏远。他不是傻子,怎会察觉不到。只是他总盼着,是自己多想了。
凌雪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阵阵发疼。可她不能心软。有些话,今日不说,往后,只会更难说出口。
[从今往后我要你,守着凌馨。]她道,[她到哪儿,你便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