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三人又商议了一些关于册封大典、东宫僚属等方面的细节,直到天色将亮时才散去。
待韩章、富弼、狄青三人离开后,赵帧又遣人去召英国公、荣国公、宁远侯三人入宫,自己则独自坐在御书房中,望着窗外亮出启明星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王凌不是普通的流落民间的皇子,他本是就有能力、文武兼姿、雄姿英发的大才,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了今天。
皇位对王凌或许有着极大的诱惑,但是,王氏的养育之恩,也左右着王凌的抉择。
但赵帧已经决定了,哪怕就是强推,也要将王凌给推到皇位上去。
自从体验过有儿子了之后的腰杆子硬的感觉的赵帧,再也不想回到和文官虚与委蛇、为了一个好的身后名而不得不哄着文官集团的日子了!
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哪怕他心怀怨怼,给自己一个恶号,自己也认了。
亲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武周篡唐,但就因为后来上位的还是武则天自己的儿子,所以武则天都没得一个恶号,篡唐的行为也被后来的皇帝多番粉饰……
更何况是自己呢?
“凌儿……”赵帧低声呢喃着,“朕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朕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苦心。”
“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周的储君!这个位置,只能是你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目光坚定:“无论如何,朕都会让你坐上这个位置。”
……
鸡鸣之时,英国公张耆、荣国公贾政、宁远侯顾晏开三人接到急旨,连夜从府邸奔赴皇宫。
三人皆是大周禁军三衙顶级巨头,执掌京师内外所有中央精锐禁军兵权,是护卫帝都、稳固皇权的核心武力支柱,也是赵祯常年最为信任、最为倚重的武勋老臣,手握实打实的兵权,地位超然、权柄极重。
因此,这三人也明白,官家此时召见他们,定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三人匆匆踏入御书房,整齐躬身、垂首叩拜:“臣张耆(贾政、顾晏开),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赵祯淡淡开口,语气褪去方才的怅然柔和,重新恢复了这几个月以来独有的强势,满是帝王威严,气场沉凝厚重。
三人依言起身,垂手立在两侧,心中皆存疑惑:深夜急召、鸡鸣见驾,事出反常,他们皆猜测是边关突发异动、或是京师有紧急变故,因此个个神色肃穆、静待圣谕。
可谁也未曾料到,赵祯并未提及边防军务、京师防务,也未询问朝堂琐事,而是目光平静扫过三人,开门见山、直白坦荡的说道:“今日召你三人前来,朕有一桩天大皇室秘辛,告知尔等。”
话音微顿,赵祯目光笃定,一字一顿:“庆国公王凌,乃是朕流落民间十九年的亲生皇子,朕唯一的血脉子嗣。”
“如今,朕之子嗣巡回,朕自然是要立庆国公为储君的!”
轰!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三人耳畔轰然炸开,瞬间震得三人浑身僵直、大脑空白。
御书房内死寂无声,只剩烛火噼啪轻响。三位执掌中枢兵权、见惯朝堂风浪的武勋重臣,此刻尽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骤停,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三人神色各异、心思迥异,却无一例外,皆被这桩尘封十九年的皇室秘辛彻底震慑,久久沉浸在震惊之中,难以自拔。
赵祯静静看着三人失态模样,并未催促,静待他们平复心绪:他也知,此事太过惊天,任谁骤然听闻,都难以瞬间接受。
片刻后,赵祯再度开口:“朕告知尔等真相,只为提前交底!往后,凌儿身为当朝储君,需执掌国本、制衡朝堂,势必会逐步安插人手,将麾下势力渗入三衙禁军、京师精锐核心。”
“朕命你三人,全程配合、不得阻拦、不得制衡、不得推诿。”
“凡凌儿对禁军人事、防务、权责的调度安排,尽数依从,全力辅佐,稳固东宫根基、京师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