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凡的脑子很乱,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银狼舔着他的手,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暖。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辛还坐在石榴树下,望着那缸鱼。阿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还好吗?”她问。
林凡点点头。
阿蘅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但很亮,像两滴泪,像两滴没有碎掉的泪。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林凡望着自己的左手掌心。
望着那颗小小的黑点。
“找。”他说。
“找什么?”
“找我爹妈。”林凡说,“找那个门,找那个洞,找那个说我是它的东西。”
阿蘅望着他。
“找到了呢?”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找到了再说。”
阿蘅没有再问。
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跟你去。”他说。
林凡望着他,辛的眼睛很亮,灰蓝色的,像两颗星星。
“为什么?”
辛扯了扯嘴角。
“因为你救过我的命。”他说,“我欠你的。”
林凡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银狼蹭了蹭他的腿。他低下头,望着它,它也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像在说:我也去。
林凡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石榴花。
“好。”他说,“一起去。”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石榴树下,商量了很久。
辛说,要找那扇门,得先找到当年那个洞。
林凡说,他不知道那个洞在哪儿。他三岁的时候从那里面爬出来,什么都不记得。
阿蘅说,也许有一个人知道。林凡问谁,阿蘅说,那个老太太。李卫国的媳妇。
林凡愣住了。
“她?”
“她等了六十年。”阿蘅说,“她男人从那扇门里进去的。她肯定知道那个洞在哪儿。”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明天回去。”他说。银狼跟着站起来,摇了摇尾巴,辛和阿蘅也站起来。四个人站在石榴树下,站在月光里。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凡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他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扇门,想起那双眼睛,淡金色的,竖着的。它说,我是你。
他摸了摸左手掌心,那颗痣还在,小小的,黑黑的,烫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