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陶罐的碎片?”陈囊举着那块陶片问。
陈根接过来看了一眼。陶片不大,掌心大小,表面有粗粝的纹路,像是手工捏制的。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可能是。”他把陶片递给陈囊,“收着吧。”
陈囊把陶片揣进口袋。
陈青站在缓坡上四处看了一圈,发现坡顶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下面有一个凹进去的浅洞。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在洞里摸了摸,摸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爸,这是什么?”
陈根走过去看了一眼。铁片已经锈得不成形了,但边缘能看出是某种工具的一部分,可能是铲子或凿子的残片。他把铁片翻过来,背面隐约有两个字的刻痕,锈蚀太严重,看不清是什么字。
“可能是你太爷爷当年挖洞用的工具。”陈根把铁片递给陈青,“也收着。”
陈青把铁片在衣角上蹭了蹭,放进兜里。
陈囊站在缓坡中间,仰头看着山顶。后山的山顶被一片密林遮住,看不见天,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的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爸,”陈囊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曾爷爷藏药方的时候,是因为坏人比好人多。那现在呢?”
陈根站在缓坡上,看着三个孩子。
“现在好人比坏人多。”他说,“但你们要记住——好人是守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太爷爷守了三十年,装疯卖傻,把药方守到了我手上。你三爷爷在南美守了十年,把药典守到最后一页。你曾爷爷用命守,你爷爷用命守,你爹——”
他停了一下。
“你爹也守了。以后轮到你们。”
陈青、陈囊和艾德站在缓坡上,面朝山顶,对着那片密林鞠了一躬。
山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松脂和药草的清香,吹得三个孩子的衣角猎猎作响。陈根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三颗脑袋同时弯下去,又同时直起来。
下山时,陈根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缓坡。杂草和灌木在风里摇晃,几株野生青莲的叶子微微摆动。阳光照在坡顶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岩石表面的纹路像一张老人的脸,沉默地看着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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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根在纪念馆里跟五女和方校长开了个短会。
“我想在后山建一座亭子。”他开门见山。
张翠花抬头:“亭子?”
“守山亭。建在陈家人藏药方的那片缓坡上。”陈根说,“亭子里立一块碑,碑文让我爷爷写。”
沈若兰已经在算账了:“石料、木材、人工,大概需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