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昭雪掌心里那团白光,像看着一捧刚从井底捞起来的月亮。
十几个女孩的面孔在光团中浮现又隐去,像一群被关在纸灯笼里的小飞虫。
拼命扇着翅膀,想要撞破那层薄薄的壁。
他不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记不记得家在哪条街哪条巷,但他知道她们等了太久。
再等下去,这团白光会被怨气慢慢磨灭。
最后连转世都做不到,变成鬼域墙上一道再也不会有人认得的血痕。
“给她们一个投胎的机会。”
他说,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压着翻涌的情绪,“给我一个不做你敌人的机会。”
林昭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许多女孩同时在哭,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了一下水面。
声音叠在一起,有尖的,有哑的,有只笑了一声便断了的,也有笑得像喘不上气的。
那笑声像从她空空的胸腔里涌出来,连带着那团白光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笑得整间货舱都在震动,腔体跟着一缩一缩,像也在笑。
“她们已经死了!”她忽然尖声道,声音陡地拔高,像几十个女孩齐齐叫喊,“我不会活!
你跟我谈投胎?这艘船没有投胎!
这里只有洞,只有血,只有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
你拿什么给她们投胎?”
她越说越快,像要把这些日子在鬼域里独自咽下的恨都吐出来。
可话到最后,她嘴唇发颤,声音又矮了下去。
只剩一点极细极细的哭腔:“你连一张船票都没有,你怎么带她们回家……”
萧叶没有反驳。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没有船票。
但我有办法带你出去。带你,也带她们。”
他说这话时,已经将眼睛闭了起来。
不是不敢看她,而是他需要把体内每一丝杂念都压下去,让自己彻底静下来。
系统在这时给出了提示,声音很冷,像一块寒铁敲在他心口:任务核心是平息怨气,不是斩杀。
当前鬼域与林昭雪的怨力深度绑定,强行攻击将导致鬼核崩溃、魂飞魄散。
建议宿主使用大荒囚天指,先行封禁鬼域,争取与林昭雪直面的时间。
大荒囚天指。这部来自《武动乾坤》世界的天阶斗技,他一直没舍得用幻想值兑换。
五十万幻想值的任务奖励确实诱人,可兑换这部斗技所需的幻想值也不是小数目。
可眼下他必须用它。不是用它伤敌,而是用它困住这片空间。
大荒囚天指,一指囚天,二指裂地,三指碎山河。
他不需要那种毁天灭地的威能,他只需要第一指——囚禁。
他要将这片鬼域与外界彻底隔绝,让林昭雪无法再从船体里吸收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