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站在海面上,脚下凝聚的灵力屏障在刚才的战斗中被蛟血的腐蚀力侵蚀了部分边缘,但主体仍然稳固。
流刃若火已经恢复成普通形态,暗红色的刀身安静地躺在他手中,刀身上还残留着三昧真火的余温。
他身上那四道伤口——左肩、右小腿、左肋、右前臂。
——
在玉清灵力的修复下已经止住了血,伤口边缘开始凝结。
但妖力侵蚀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短时间内还会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流刃若火收入刀鞘,转身朝岸边走去。
沙滩上,节目组的灯光早已被海浪冲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两三盏备用灯还在顽强地亮着,勉强照亮了海岸线边缘那片狼藉的录制现场。
长桌被海浪掀翻在沙滩上,高脚杯碎了一地,白色的桌布被海水浸泡得皱巴巴的。
上面还沾着几片被浪花冲上来的海草。
三台摄像机歪倒在沙滩上,镜头被海水浸泡得无法再使用。
但最后那台备用摄像机还在运转着,忠实地记录着远处海面上那个从金红色光芒中走出来的身影。
所有人都还在。
没有人逃,不是不想逃,而是刚才海面上那场战斗太过震撼。
以至于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双腿除了逃跑之外还能干什么。
他们看到了恶蛟如何被一刀刺入头骨,看到了那道少年虚影如何脚踏火焰从天而降。
看到了那头不可一世的深海巨兽如何在哀鸣中倒下。
他们看到了一刀斩蛟、请神降世、焚天煮海,看到了一场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战斗。
金禹行站在人群最前面——不是出于勇敢,而是徐茹兰在他前面几步远,他想保护她。
但他现在整个人僵在原地,西装的袖口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额头上还在往下淌汗。
刚才恶蛟吐息擦过沙滩时溅起的海水将他的发型浇成了一团乱麻。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一个沙哑而苦涩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彻底击碎之后仍然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逻辑的徒劳挣扎。
“他……他请来了哪吒……这怎么可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他是金融专业的硕士研究生,看过封神演义,知道哪吒是谁。
但那只是神话,是古人编出来的故事,是画在年画上卖给游客的民俗符号。
不是刚才那个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在三昧真火中仰天大笑的少年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