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宿舍的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绘梨衣跪坐在萧叶的床铺上——昨晚萧叶把床让给了她,自己打地铺。
三个室友被他赶到隔壁宿舍暂住,理由是“家里亲戚来津门看病,临时借住两天”。
室友们虽然一脸狐疑,但看在萧叶连续几天夜不归宿也没被辅导员找麻烦的份上,倒也没多问。
绘梨衣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玉清灵力的温养虽然不能替代血清,但至少让她的体温从滚烫降到了低烧的程度。
她抱着自己的便签本,歪着头看着地铺上还在睡觉的萧叶,然后用圆珠笔的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萧叶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深玫瑰红色的眼睛正倒着盯着他——绘梨衣趴在床沿上,长发垂下来,发梢扫在他的枕头上。
“おはよう。”她用口型无声地说。早上好。
“早。”萧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翻开便签本写了一行字:“病院?”
——医院?
“不是医院。”萧叶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卫衣递给她,“是游乐园。
你这身巫女服太显眼了,先穿我的。”
绘梨衣接过卫衣,歪着头打量了半天,然后把卫衣套在了巫女服外面。
她没穿过现代衣服,分不清前后,把帽子那一面穿在了胸前。
整个人被宽大的卫衣裹得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企鹅。
萧叶看了两秒,沉默地帮她把卫衣转了个方向,又把过长的袖子卷了两圈。
露出她纤细的手腕。腕口处隐约能看到几个暗红色的针眼。
那是长期注射死侍胎儿血清留下的痕迹,在原本的龙族世界里,这些针眼会一直增加到她死的那一天。
“好了。”他收回手,语气平常,“挺好看的。”
绘梨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庆华大学”logo的灰色卫衣。
然后在便签本上写:“ショウの匂いがする。”——有Sho的味道。
写完,把便签本举得高高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萧叶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他拉开宿舍门,秋天的晨风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刚下过雨的森林般的清甜气息。
津门欢乐谷坐落在城西,从庆华大学打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
绘梨衣全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街景,高楼、天桥、红绿灯、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
所有东西都是新的。她的小本子上很快就写满了各种问题——“あの赤い箱は何?”
(那个红色的箱子是什么?消火栓。)
“どうして车が青になったらみんな止まるの?”(为什么车变成蓝色大家就停了?那是绿灯不是蓝灯。)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多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绘梨衣:“哥们儿,你女朋友是外国人?长得挺漂亮的。”
萧叶还没来得及否认,绘梨衣已经把便签本翻到新的一页,认真地写下了一行日语。
萧叶扫了一眼,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她写的是“ショウは私の彼氏です”(Sho是我的男朋友)。
“她说什么?”司机好奇地问。
“没什么,她说谢谢。”萧叶面不改色地把她的便签本轻轻按下去。
绘梨衣鼓了鼓腮帮子,又写了一行字举起来——“彼氏は嘘つき”(男朋友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