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饭桌上的争吵,像一颗石子扔进池塘。
涟漪散了好几天。
苏晴发现,这种安静比吵架更让人难受。
张翠芬不骂她了。
也不理她。
早上苏晴叫她一声“妈”,张翠芬就“嗯”一声,眼睛都不抬。
苏晴做了早饭,张翠芬坐下来就吃,吃完就走,一句评价都没有。
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苏晴煮粥稀了点,张翠芬能念叨三天。
“米不要钱是吧?”
“就你这手艺,饿死了都没人可怜。”
现在呢?
粥照样煮,张翠芬照喝,就是不说话。
那种沉默像一层霜,敷在脸上,冷到骨头里。
苏晴有时候忍不住想,还不如骂她一顿呢。
憋着比挨骂难受。
吃饭的时候最明显。
一家四口坐在桌边,筷子碰碗的声音叮叮当当。
没人说话。
李建国想打破沉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张翠芬眼皮都没抬。
李大山干咳一声,低头扒饭。
苏晴也没吭声。
四个人就这么闷头吃,跟上刑场似的。
李建芳更绝,这几天压根没回家,听说住在镇上一个姐妹那儿。
少一个人,少一份热闹,但也少一个挑事的。
苏晴有时候想,李建芳不在也好,耳根子能清静清静。
可张翠芬不这么想。
苏晴看得出来,婆婆心里有气。
不是冲她发的,是憋着的。
那种感觉就像——
老虎没发威,但尾巴还在身后甩。
苏晴心里有数。
不过,变化还是有的。
很细微,细微到别人可能注意不到。
苏晴注意到了。
以前她在地里拔草,拔慢了几分钟,张翠芬能从地头骂到地尾。
“手残是吧?”
“懒死你算了!”
“这点活干到明年也干不完!”
那嗓门,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现在呢?
前天苏晴蹲在花生地里拔草,累了站起来歇了歇,捶了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