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晴跟张翠芬说去镇上买点东西。
又买啥?
张翠芬头也没抬,正在喂鸡。
盐没了,再买点酱油。
苏晴撒了个谎。
她没说毛线的事。
婆婆这两天态度是缓和了点,但苏晴拿不准。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又要折腾新花样,指不定又要说什么。
行,早点回。
张翠芬挥了挥手。
苏晴骑上电动车,往镇上去了。
镇上有家老牌毛线店,叫红英毛线。
苏晴路过好几次了,每次都只敢在外面看看。
今天专门进去。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毛线样品。
有腈纶的,有羊毛的,还有混纺的。
价格不一样。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系着围裙,正坐在柜台后面织东西。
姑娘,买毛线?
嗯,想看看。
苏晴走进去,假装随意地翻了翻架子上的样品。
她不敢表现得太懂行。
万一老板看出来她是做生意的,报价肯定不一样。
自己织着玩,还是给家里孩子织?
自己织着玩。
苏晴随口答。
那用这种吧,腈纶的,不起球,好打理。
老板指了指架子上的一种毛线。
苏晴拿起来看了看。
线质细密,颜色正,捻度也够。
这种线织出来的东西应该挺括,不容易变形。
多少钱一团?
十二。
苏晴心里飞快地算账。
一团能织一条围巾,或者一顶帽子。
成本十二,卖一百多。
利润空间够了。
苏晴挑了五个颜色。
米白、藏青、枣红、咖啡、浅灰。
都是基础色,好搭配。
她选了最便宜的腈纶线,五团一共六十块。
又买了两根竹针,两团备用线。
加起来不到八十。
老板把毛线用塑料袋装好,递给她。
姑娘织得好了,拿来我这儿,我收。
苏晴愣了一下。
收?收什么?
成品啊。
老板笑了笑。
我这儿也卖成品,你织好了拿来,加点钱我帮卖。
还有这种好事?
苏晴心里一动,但面上没露出来。
再说吧,我织着玩的。
她拎着毛线出了店。
骑上电动车,往回走。
脑子里却在转。
老板收成品,价格肯定压得很低。
但这也是一条路。
万一自己卖不动,还能有个保底。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张翠芬在厨房做饭,没管她。
苏晴把毛线藏到房间的衣柜最里面。
拿了一团出来,剩下的先收好。
她想了想,又把门关严实了。
才开始织。
今天先试试手。
看看这种线的手感怎么样。
米白色的线,在指尖缠绕。
苏晴手底下不停,竹针穿过毛线,勾出一个个细密的针脚。
她织的是最简单的平针。
起头、收针、收边,每一步都认认真真。
针脚要密实,不能漏针。
边缘要利索,不能毛糙。
苏晴织了一会儿,找到了感觉。
这线的质量比村里的旧毛线好太多。
滑而不涩,织起来顺手。
针脚走得很稳。
她越织越快。
苏晴,吃饭了。
张翠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晴手一抖,赶紧把毛线和织了一半的围巾塞到被子里。
哎,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线头。
深吸一口气。
等会儿吃完饭再继续。
吃了饭,苏晴主动去洗了碗。
张翠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去躺会儿。
苏晴说。
去吧去吧。
张翠芬挥了挥手。
苏晴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插销从里面插好。
她靠在床头,把毛线拿出来继续织。
下午织了两个小时。
围巾的主体快完成了。
还剩收边。
苏晴把围巾拿起来比了比。
长度差不多,宽度也够。
她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应该能收尾。
然后再织一顶帽子。
晚上,苏晴早早回了房间。
她不敢开大灯。
就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昏黄的光,刚好够织东西。
又把窗帘拉严实了。
万一外面有人路过,看见灯亮着,肯定要问。
苏晴盘腿坐在床上,竹针在手里翻飞。
窗外虫鸣声一阵一阵。
她全神贯注,根本停不下来。
咚咚。
有人敲门。
苏晴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竹针差点掉了。
是李建国的声音。
苏晴松了口气。
她把围巾往枕头底下一塞,起身去开门。
李建国站在门口。
你咋这么早就躺下了?
有点累。
苏晴侧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