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安愿意去旧钟楼。

他不肯扮成诱饵，也不带那张裁名余页。条件是大理寺的人可以守在视线外，钟楼门不堵，见到的人若不是赵显，他与赵承寿随时离开。

赵承寿也答应。

裴砚舟看过钟楼四周。旧楼靠着菜市，午时人多，强行拿人容易伤及摊贩。他把军士撤到两条街外，只让熟悉地形的便衣守住屋顶与后巷。沈令仪不进楼，因为赵承寿选的同行者不是她。

“若他要交材料呢？”裴砚舟问。

“由周平安先问是否愿转大理寺。”

“若材料涉军？”

“先封，不在钟楼拆。”

两人把各自最想立即知道的部分都压在门外。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今日进去的人有自己的选择。

午时，菜市正热。卖葱的人在楼下争摊位，钟楼木梯一踩便响。赵承寿与周平安一前一后上去，二层空着，破窗边坐着一个穿灰布袄的男人。

赵显比通缉画像瘦得多，鬓角全白，右手仍稳。

他先看弟弟的鞋，又看周平安的耳后，没有说许久不见。

“草稿收到了？”

赵承寿问：“换防令是你改的？”

“旁注是我写，执行页不是我叫人送的。”

赵显说，昨日他从兵部值房拿到第一稿，在旁边写“三门先试”，原意是提醒书吏，若日后真要提前换防，应先选三门演练，不可九门同时改。书吏尚未回话，草稿便被人取走。到夜里，旁注变成了立刻执行的口令。

“谁取走？”周平安问。

“施茂。”

施茂的确借过铜鱼，也有一个时辰去向不明。赵显说他受乔广指使，乔广又以为命令来自长公主。但这条转述隔了两层，现无书信或银钱支持。

“你为何不直接报大理寺？”赵承寿问。

“我若露面，他们便知道黑匣的路是我给的。”

“黑匣本来就是你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