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岭妈宫的铜铃在寅时响起第三声时,我摸出枕头下的红布包,里面的关公瓷像正微微发烫。窗外传来父亲和李道长的低声交谈,掀开窗帘一角,见两人正对着张泛黄的地图争论,图上用朱砂圈着 12 个红点,像串散落的星火。
“这是赖布衣当年勘定的华南木龙脉节点。” 李道长的声音透过窗缝飘进来,“从天堂顶到龙穴岛,贯穿七市九县,中秋阴蛇阵要想成势,必先断此龙脉。” 父亲敲了敲地图中央的红点:“前阵子加固的节点又有煞气涌动,只能靠小生的契爷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尊关公瓷像是五岁那年母亲带我去揭阳关帝庙 “拜契爷” 求来的,瓷像底座刻着我的乳名,多年来一直贴身佩戴。上月清理老宅阁楼时,父亲才告诉我,这瓷像曾受过开元寺高僧开光,还浸过关公巡城的圣泉水。
天刚蒙蒙亮,团队已在妈宫门前集合。陈阳背着装满仪器的登山包,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 12 个节点的实时监测数据:“白云山、罗浮山这两个节点的煞气指数在飙升。” 小明抱着个竹篮,里面整齐码着 12 份祭品 —— 每份都有三根檀香、一碟花生糖、一杯工夫茶,全是按潮汕拜神的规矩准备的。
母亲往我背包里塞了袋绿豆糕,又把瓷像往我胸口按了按:“记得每到一处先净手,祭品要摆成三足鼎立。” 她眼圈微红,“当年拜契爷时道长就说,这瓷像能护你,也能护一方水土。” 父亲递来个桃木匣子,里面装着 12 张 “地脉符”:“节点若有异动,就用瓷像压着符纸贴上去。”
驱车赶往第一个节点 —— 从化天堂顶时,晨雾正沿着山脊流动。这里是华南木龙脉的 “龙头”,按父亲的嘱咐,我们提前三天用桃木桩和艾草做了加固,可刚下车,陈阳的监测仪就发出刺耳警报:“煞气浓度突破临界值!节点光晕在消散!”
山洞口的加固桩已断成两截,断面发黑像被强酸腐蚀过。小明蹲下身摸了摸碎石,指尖沾着暗绿色黏液:“和老街邪符的煞气同源,还有蛇鳞碎屑。” 我握紧胸口的瓷像,突然想起父亲说的话:“关公爷忠勇镇煞,心诚则灵。”
从背包里取出铜盆,舀来山泉水净手,再将祭品摆在一块平整的花岗岩上。檀香点燃的瞬间,瓷像突然泛出淡金微光,底座的乳名仿佛活了过来。我捧着瓷像躬身三拜,念起李道长教的祈福咒:“关圣帝君,护我华南,地脉稳固,百姓平安……”
第一遍咒语落下,瓷像的金光突然暴涨,像条小金蛇窜向洞口。原本昏暗的山洞瞬间亮起来,石壁上浮现出蜿蜒的绿光,与金光缠绕交织。陈阳的监测仪 “嘀嗒” 作响,屏幕上的煞气指数直线下降:“节点在恢复!光晕强度超过加固前三倍!”
离开天堂顶时,小明突然指着车窗外:“看那片云!” 只见天际飘来朵祥云,形状竟像关公的青龙偃月刀,转瞬又化作龙形,顺着山脊往南飞去。李道长抚须笑道:“这是契爷显灵,木龙脉在回应呢。” 我摸了摸胸口的瓷像,温度已恢复如常,却似有股暖流在里面涌动。
第二站是白云山景泰坑,这里藏着秦始皇断龙脉的遗迹。刚靠近节点所在的老榕树,就闻到股腥臭味,树干上缠着圈黑绳,绳结处贴着张破碎的邪符。“是‘锁龙煞’!” 陈阳举着探阴镜惊呼,镜面红光大盛,“他们想把龙脉锁死在断脉处!”
我刚摆好祭品,黑绳突然剧烈晃动,无数细小的黑影从绳结里钻出来,竟是些指甲盖大的蛊虫。小明立刻翻开《金刚经》,经文声起处,蛊虫纷纷落地化作黑烟。我趁机将瓷像贴在邪符上,金光穿透符纸的瞬间,黑绳 “啪” 地断裂,榕树突然沙沙作响,新叶竟在秋日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