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特别高兴。” 父亲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你祖叔把鸡蛋都给了我,说‘这是你应得的,靠自己的本事帮了人,比什么都强’。他还跟我说,对付这些小动物,不用赶尽杀绝,只要让它们知道厉害,不敢再来就行了,万物都有灵性,要给它们留条活路。从那以后,村里谁家有小动物捣乱,比如老鼠、黄鼠狼,都来找我帮忙,我用你祖叔教的法子,都能解决,大家都叫我‘小道士’,我心里特别骄傲。”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像是在讲述一件更严肃的事:“后来,你祖叔开始教我更难的东西 —— 看风水、辨邪气。他说,学道术不能只学画符念咒,还要会看环境,知道哪里有邪气,哪里有阳气,这样才能更好地驱邪。他教我用罗盘辨邪气,说‘只要附近有邪气,罗盘的指针就会疯狂转动,指针转得越快,说明邪气越重;要是指针很稳,说明这里的阳气足,没有邪气’。”
父亲拿起罗盘,放在桌子上,轻轻转动了一下底盘,指针慢慢指向宿舍的墙角 —— 那里正是刚才女鬼出现的地方,虽然女鬼已经被超度,但还有一丝微弱的阴气残留,指针转得很慢,像是在犹豫。“你看,现在指针还在转,说明这里还有点阴气,但已经很弱了,过两天就会散。当年村里老井闹水鬼,我就是用这个罗盘找到的邪气源头,那时候指针转得特别快,铜壳子都嗡嗡响,你祖叔说‘这水鬼的怨气很重,得好好准备,不然会出大事’。”
“水鬼?” 我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既害怕又好奇,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裤子,“水鬼是不是很吓人?它会不会吃人呀?”
“嗯,水鬼确实很吓人,” 父亲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讲述一件严肃的事,眼神里带着几分沉重,“那时候我十五岁,跟着你祖叔学道术已经三年了,画符、念咒、辨气都学得差不多了,你祖叔说我‘可以处理些小邪祟了’。没想到刚说完没几天,村里的老井就闹水鬼了,第一个遇害的是王大爷 —— 他是村里的老支书,人特别好,每天早上都会去老井挑水,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过去。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去挑水,却再也没回来,中午的时候,有人发现他的尸体浮在井面上,脸色青紫,脖子上有几道青黑色的指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掐过,眼睛睁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特别吓人。”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语气有些沉重:“村里的人都慌了,没人敢靠近老井,连打水都要去几里外的河边,有的人家甚至想把老井填了。村长找到你祖叔,急得直跺脚,说‘老关,你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村里都要乱了’。你祖叔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我去看看’,然后就带着我和罗盘,去了老井边。”
父亲的语速慢了些,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细节:“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没有太阳,老井周围特别冷,比别的地方低好几度。你祖叔让我拿着罗盘,我刚把罗盘放在井边,指针就疯狂转动起来,铜壳子发出‘嗡嗡’的声响,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你祖叔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井边的石头,又闻了闻空气,说‘这水鬼的怨气很重,应该是死了很多年的,之前被什么东西镇住了,现在镇不住了,才出来害人’。他还说,我闻到的那股淡淡的腥臭味,就是水鬼的怨气散发出来的味道,味道越浓,说明水鬼的怨气越重。”
“那祖叔和爸怎么解决的呀?是不是用了很多符咒?” 我弟紧张地抓住了父亲的衣角,手指都有些发白。
“你祖叔做了很多准备,” 父亲慢慢回忆着,“他先在老井边摆了一张供桌,供桌上放了三炷檀香、一碗清水、五张黄纸符,还有一把桃木剑 —— 就是他给我做的那把。他让我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拿着《金光咒》的手抄本,说‘等会儿我让你念,你就大声念,别停,越大声越好,金光咒能镇住邪气,给我争取时间’。他自己则拿着桃木剑,在井边走了三圈,每走一步,就用桃木剑在地上划一下,嘴里还念着驱邪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跟水鬼对话。”
他顿了顿,像是又感受到了当时的紧张:“然后,他把黄纸符一张一张扔进井里,每张符扔进去前,都要念一遍咒语,说‘这是往生符,能帮水鬼化解怨气’。扔完符,他又往井里撒了很多糯米和雄黄,说‘糯米能驱邪,雄黄能镇住水鬼的怨气,不让它出来害人’。撒完之后,他让我开始念《金光咒》,我拿着手抄本,大声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声音大得整个村子都能听到,我怕自己念错,也怕水鬼出来,手心全是汗,手抄本都快拿不住了。”
父亲的语速更慢了,每个字都带着回忆的重量:“那天晚上,我和你祖叔在老井边守了一夜,就坐在供桌旁边,我时不时念一遍《金光咒》,你祖叔则拿着桃木剑,盯着井口,一刻都不敢放松。到了后半夜,天更冷了,井里突然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动,特别吓人。你祖叔赶紧让我‘快念咒,别停’,他则举起桃木剑,眼睛死死盯着井口,手都在微微发抖 ——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祖叔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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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井里冒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个人,却没有脚,飘在水面上,身上还滴着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特别吓人。你祖叔大喝一声‘孽障!还不速速离去!’,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抖,然后举起桃木剑,朝着黑影刺去。桃木剑刚碰到黑影,黑影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铁皮,然后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井里的‘哗啦’声也没了。”
“后来呢?水鬼还来了吗?村里的人敢去老井挑水了吗?” 我弟追问,眼里满是担忧。
“没来了。” 父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老井周围也不冷了,那股腥臭味也消失了。你祖叔又往井里撒了些糯米,还在井边贴了两张镇邪符,说‘水鬼的怨气已经被镇住了,不会再害人了,但以后每年都要过来贴一次符,检查一下,防止它再出来’。从那以后,村里的人又敢去老井挑水了,大家都很感谢你祖叔,还给他送了很多东西,有鸡蛋、有腊肉、有自家种的蔬菜,还有人给你祖叔做了件新的青布道袍,说‘老关,你是我们村的恩人’。”
他拿起那本道术笔记,轻轻翻开,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桃叶,桃叶已经变成了褐色,却还能看出当年的形状,是当年祖叔教他辨认桃木时留下的 —— 祖叔说,不同树龄的桃木,叶子的纹路不一样,驱邪的效果也不一样,百年以上的桃木叶子,纹路更密,驱邪效果最好。
“你祖叔常跟我说,”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肃穆,像是在传递祖叔的教诲,“道术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帮人的。遇到邪祟,能镇就镇,能渡就渡,不要赶尽杀绝,因为很多邪祟都是有冤屈的,只要帮它们化解了怨气,它们就不会再害人了;遇到有难的人,能帮就帮,不要计较回报,因为帮助别人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他还说,学道术先学做人,心要是不正,再厉害的道术也没用,反而会害了自己,就像那些用道术害人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我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里装满了祖叔的故事,看着父亲手里的笔记,小声说:“爸,以后我也能跟你学道术吗?我也想帮人,像祖叔和爸一样,帮被邪祟欺负的人,帮有困难的人。”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满是欣慰,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伸手摸了摸我弟的头,动作温柔:“等你再长大些,要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