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枪尖还凝着半魔化盟主的黑血，枪身震颤不止，仿佛在呼应他胸中翻涌的情绪。刚才那一枪刺穿对方心脏时，盟主眼中的难以置信与怨毒，像淬了幽冥浊气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闷。而此刻，脑海中突然炸开的记忆碎片，更让他如遭雷击，握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是一片混沌的光影，陨神座下的修士们身着白袍，在星河般璀璨的大殿中议事。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眉心悬着一枚菱形晶石，正是陨神本人。他面前站着一人，身形与方才被斩杀的联盟盟主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尚带着几分青涩，却掩不住眼底的野心——那是年轻时的盟主，正低头禀报着什么，声音恭敬，手指却在袖中悄然捏碎了一枚黑色玉简。

“……幽冥之力虽阴邪，却能速成，若能为我所用，何愁不能助陨神大人平定三界？”年轻盟主的声音透过记忆碎片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蛊惑，“弟子愿以身试法，习得此力，再献给大人。”

陨神眉头紧锁，手中的权杖轻轻敲击地面：“幽冥为三界禁忌，其力噬心，你可知后果？”

“弟子不怕。”年轻盟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为陨神大人，为我等基业，弟子万死不辞。”

碎片陡然切换，画面变得血腥。陨神大殿中，白袍修士们倒了一地，鲜血染红了白玉地砖。年轻盟主站在殿心，黑袍上沾满血迹，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黑气的短刃，正是刚才沈墨在盟主丹田中挑出的那柄。陨神倒在王座上，眉心的菱形晶石黯淡无光，眼神中满是失望与痛心：“你偷学幽冥禁术，残杀同门，可知罪？”

“罪？”年轻盟主狞笑一声，黑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我为宗门寻得捷径，你却固守陈规！这陨神之位，也该换个人坐了！”

碎片至此碎裂，化作漫天光点，融入沈墨的识海。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燃起熊熊怒火，比鸿蒙诀催动到极致时的金光还要炽烈。

“原来如此……”沈墨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不仅是幽冥大帝的棋子，还是背叛陨神、屠戮同门的叛徒！”

他持枪转身，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联盟修士，朗声道：“诸位可知，你们奉若神明的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修士们面面相觑，刚才盟主半魔化的模样已让他们心生疑虑，此刻见沈墨神情激动，更是议论纷纷。

“沈墨少主，话可不能乱说！”一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盟主虽行事激进，却也为联盟立下过汗马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