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械主阁下，您好。”

昊今林的面容出现在通讯屏幕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

“你好，昊首领。”

顾际保持语调平和，但没有多言。

他明白，此刻最需要的，是给予这位承受内部巨大压力的盟友领袖，一个充分表达的机会。

“客套和安慰的话，我们就不必多说了。”

昊今林没有绕圈子，他将手边几份文件稍稍整理，摆在自己面前，动作一丝不苟。

昊今林把手边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摆到自己面前。

“开门见山吧。

现在，远星村的民众之中，对于继续参与绝械防线的合作，已经积累了相当程度的怨言，抵触情绪正在蔓延。

甚至出现了一些较为激进的声音，提议彻底终止与教团方面的任何协作。”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如果说，绝械矿坑内，双方工人之间屡屡发生的摩擦，是我们双方关系出现裂痕的起点。

那么，在整个防线建设期间，那些在不断的遭遇战中伤亡的远星士兵名单，就是扩大裂缝的催化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远星村生产的粮食，有接近一半的份额持续输送给防线。

其中大部分供应给了教团部队。

同样，我们有限的工业产能所产出的大量标准建筑构件、合金材料、以及其他基础资源，也源源不断地投入防线建设。

然而，教团方面展现出的内部混乱，乃至在某些情境下的偏执，对于普通村民而言，其态度堪称一种‘侮辱’。

如今，有接近半数的村民认为，就是因为教团内部那无休止的派系争斗，所引发的指挥混乱与协作失败，才导致了远星第九据点惨剧的发生。”

他抬起眼，直视着屏幕中的顾际。

“我身为领袖，自然清楚，事情的真相远比这种简单的归因要复杂。

虫族的战术进化、我们自身防御部署的薄弱环节、乃至一些超出预料的变故，都是因素。

但人民的声音是不受我控制，乃至不受真相控制的。

他们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机会，现在，第九据点的沦陷，已经把这个机会，连同巨大的伤痛，一起塞到了他们手里。”

昊今林的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依旧板正。

“或许，从战略层面，绝械防线的建设在未来仍将继续推进。

但这不代表，村民们不会因此对您，为远星村带来希望的绝械主，产生一些负面的看法和情绪转移。

而我，不可能、也绝不会对村民们实行高压管控，强行压制这些声音。

那只会适得其反，积蓄更大的反弹。

这一点，我希望您能理解。

远星人为了绝械防线，损失太多了。”

顾际安静地听完，没有急于反驳或解释。

他迎上昊今林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任何失望。

“我明白你的处境，昊首领。”顾际放缓了语调，试图表达理解。

“昊明远的牺牲，对你个人而言，无疑是难以承受的损失，我……”

“不，您理解错了。”昊今林第一次打断了顾际的话。

这一次，他没有一点犹豫。

这一次，他眼中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消散，露出了下面更加坚毅的内核。

那是一个失去了至亲，却将悲痛全部转化为责任与力量的领袖的眼神。

“我弟弟，是作为一名远星军官，战死在守卫家园的战场上的。

那是他的职责，也是他选择的归宿。”

昊今林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根据幸存者的报告，他是为了掩护更多年轻士兵撤离，吸引敌方攻击方向，才亲自下令将残余火力集中到已暴露的指挥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