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个方向去了?”他突然平静地问了声,好像方才的失控完全没发生过。
王大壮慌忙指了条小路,扛起柴火匆匆离去,边走边嘀咕:“一老一小,都是怪人...”
沈寒川已无暇顾及旁人的看法,沿着那条泥泞小道狂奔起来,瘦高的身体在奔跑中摇晃,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竹竿。
“陆恒...你不能死...”
他一边奔跑一边喃喃自语,汗水从他深刻的皱纹间滑落,“你已经摆脱这该死的赘婿身份,以后还要报仇雪恨,还要名动一方,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这些话,与其说是对陆恒的期望,不如说是对二十年前那个自己的承诺。
那时的沈寒川,也曾是老家有名的才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才华横溢。
直到他为报救命之恩,入赘张家,直到他的才华被一点点磨灭,直到他成为家族中的透明人与笑柄。
陆恒,这个与他有着相似遭遇的年轻人。
同为赘婿,同样怀才不遇,成了他全部希望的寄托。
在陆恒身上,沈寒川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还有热血,还有梦想的自己。
小路蜿蜒向前,穿过一片竹林,跨过一条小溪,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沈寒川的鞋子早已磨破,脚底鲜血淋漓,但他浑然不觉疼痛,只是不断地奔跑,四处张望,呼喊着陆恒的名字。
偶尔有路人经过,他都冲上前去急切地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后生,衣衫褴褛,神情恍惚?”
得到的都是摇头与漠不关心的目光。
夕阳西斜时,沈寒川的力气终于耗尽。
他踉跄着倒在路边的杂草丛中,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自言自语,“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张家,张玉兰,你们彻底毁了我啊!”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后方疾驰而来,车夫的高声咒骂惊醒了他。
“挡在路中间,不要命啦!”
沈寒川慌忙起身,险些被马车撞到,车夫勒住缰绳,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对不住,对不住...”
沈寒川下意识地道歉,这是二十年来他说得最多的词语。
车夫打量着他破旧的衣衫和磨破的鞋子,啐了一口:“真他娘的晦气!昨天夜里也是有个后生,跟丢了魂似的在路中间晃荡,差点撞上他,今儿又碰上你,这条路是不是有邪祟作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寒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昨晚的后生?什么样子的?”
“二十出头,衣衫破烂,浑身是伤,像个书生,又像个江湖人,疯疯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