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林慕义摆手,“郑芝龙是识货之人,不让他看到真东西,他不会动心。况且,有些东西,他看了也未必学得去。关键技术,掌握在铁柱和他那帮核心工匠脑子里。”
翌日,江夏匠作营,临江圈出的一片禁区内。
钱广源一身绸衫,笑容可掬地陪着一位面色精悍、身着箭袖劲装的中年汉子,正是郑芝龙麾下大将施福的心腹,姓吴的管事。赵铁柱则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穿着沾满油渍的短褂,站在一旁,仿佛只是个带路的老匠户。
“吴管事,一路辛苦。”钱广源寒暄着,“我家帅爷军务缠身,特命我等接待,还望海涵。”
吴管事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森严的警戒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锻打声,脸上堆起笑容:“钱先生客气,赵监正辛苦。是在下冒昧打扰。实在是……我家主人对林制置使这边的新奇物事,一直心向往之。”
钱广源哈哈一笑:“好说,好说。既是朋友,自当坦诚相待。请随我来。”
众人来到一处依山势修建的露天试射场。场中,一门与常见佛郎机、红衣炮制式皆不同的火炮,正静静地架设在厚重的土木掩体之后。炮身显得更修长,炮架结构也更为复杂精巧。
吴管事是水师宿将,对火炮并不陌生,一眼就看出此炮不凡,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赵铁柱也不多话,对身旁的工匠打了个手势。几名工匠熟练地开始操作,清膛、装药、填入一枚明显经过打磨、形状规整的锥头柱体炮弹(注:早期榴弹雏形),插上传信管,调整炮身后方的旋杆式简易俯仰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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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我武昌军械监新试制的‘破浪’长身管加农炮,倍径二十有二。”赵铁柱瓮声瓮气地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用药五斤,试射目标,江心那艘废船,距离约摸三里。”
“三里?”吴管事微微吸了口气。这个距离,已超过目前主流大型火炮的有效射程,精度更是难以保证。
“轰——!”
一声与寻常火炮沉闷轰鸣不同的、更为尖锐猛烈的巨响炸开,炮身猛地向后座退,被炮架后的阻退装置牢牢吸住,烟尘弥漫。远处江心,那艘作为靶标的旧船船舷处,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火光和水柱,木屑横飞!
硝烟稍散,众人通过千里镜(望远镜)望去,只见那旧船靠近水线的位置,已被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江水正汹涌灌入。
吴管事放下千里镜,手心微微见汗。他看得分明,这炮射速未必最快,但射程、精度、尤其是这弹丸的威力……远超他见过的任何西洋火炮!郑家水师纵横海上,靠的就是船坚炮利,若对手拥有此类火炮……